了口烟,没说话。
“但乡下人胆子小,怕我收了不给钱,也怕政策不允许。”王秀兰说,“我要是空口白牙去收,收不上来。所以想求您开一张代购证明,就说我是厂里委托的。这样对上面有交代,对乡亲们也有个说法。”
刘科长把烟灰弹进一个铁盒子里,想了想,说:“你脑子转得挺快。”
“没法子。”王秀兰说,“不转,饿肚子。”
刘科长笑了。他起身走进里屋,过了一会儿出来,手里拿着一张纸和一支钢笔。他坐在方桌前,把纸铺开,问:“你全名怎么写的?”
“王秀兰。”
刘科长写了几行字,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印章,沾了印泥,在纸上按了一下,拿起来看了看,递过来:“给你。”
王秀兰接过纸。她不认字,但看见红章,心跳就快了半拍。她把纸折好,贴进口袋,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刘科长,我记您这份情。”
“不用记。”刘科长摆摆手,“你多送好货来,就是还情了。”
王秀兰从刘科长家出来,天已经黑透了。她走在巷子里,脚下踩着碎石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风从巷口灌进来,冷得她缩了缩脖子。可那口袋里的纸像一团火,温温热热地贴着大腿。
走到汽车站,末班车早没了。她在路边坐了一会儿,恰好有辆去李家坳方向的驴车经过,赶车的是个老汉。王秀兰拦下来,说:“大爷,捎我一段,给你两毛钱。”老汉往她脸上瞅了瞅,见她一个女人大半夜赶路,没多问,点点头。驴车吱呀吱呀地走,一路颠簸。王秀兰坐在车帮上,把那张纸拿出来,借着月光看。字她一个也不认识,可那红章她认得。有了这张纸,她就不是“投机倒把”了。她是替食品厂收货的。
第二天一早,王秀兰就去了刘嫂子家。
刘嫂子正蹲在院子里晒萝卜干,听见脚步声抬头,脸上绽出笑:“秀兰!你来得正好,我昨儿还跟我家老宋说,你那山楂干卖得咋样了?”
“卖成了。”王秀兰说,“两毛五一斤。”
刘嫂子的嘴张成了圆的:“两毛五?我的天!后山那些野果子,真让你卖出钱来了?”
王秀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代购证明,展开来给刘嫂子看:“你看,这是县食品厂给我开的。他们委托我帮厂里收农副产品。刘嫂子,你家去年晒的红枣还有吧?拿出来,我按一斤两毛收你的。”
刘嫂子搓了搓手上的萝卜皮,有点不敢相信:“你真收?两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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