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红,急急忙忙地走了。
赵大柱在一旁看得直咂嘴:“你可真行。这头吃进他的货,转头一卖就是两毛五,等于他给你白干了半宿。”
王秀兰说:“这不是白干。他出了力,拿了钱,货也到了正地方。这中间的差价,是运、是储、是跟厂子对接。该我赚的,我不客气;不该我赚的,我也不贪。”
赵大柱咂巴咂巴嘴,没说出什么。他蹲在院子里,摸着那袋子山楂干,过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:“赵老二要是知道,他的货最后是经你手进的厂,怕是气也气死了。”
王秀兰没接话。她转身进了灶房。锅里的粥已经开了,米汤咕嘟咕嘟地滚,热气把她的脸熏得发红。她掀开锅盖,用铁勺搅了搅,然后大声喊:“援朝,带你妹妹洗手,吃饭了!”
三个孩子从里屋冲出来。跃进端着木盆去井边打水,援朝拉着卫红,嘴里喊着:“等会儿等会儿,我鞋没提上!”
院子里响起孩子的笑声。赵大柱站起来,走到枣树下,把落在地上的几颗枣子捡起来,在衣襟上蹭了蹭,塞进嘴里嚼。枣子已经有些干了,甜得发腻。
他抬头看王秀兰。灶房里的灯光透出来,照在她身上。她正在盛饭,动作麻利,一勺一碗,不偏不倚。
赵大柱想,这日子,真是变了。
而王秀兰盛粥的时候,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。食品厂收原料,只是买卖。可如果她把原料做成东西再卖出去,赚的就不止这几毛差价了。山楂糕、红枣糕、花生糖。她做的山楂水,三个孩子都爱喝。
她往锅里看了一眼,米粒在沸水里翻滚,白花花的。
“等忙完这阵,”她自言自语似的说,“我试着做点山楂糕。”
赵大柱听见了,问:“什么糕?”
王秀兰没抬头,把最后一碗粥端到桌上,才说:“等做出来,你先尝。”
赵大柱咧嘴笑:“那敢情好。”
夜风从门口吹进来,把油灯吹得晃了晃。王秀兰在桌边坐下,端起碗,慢慢喝了一口粥。
米真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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