货您也看了,没有虫眼,片厚,晒得干透了。你要说二级,我不服。”
那人哼了一声:“我说了二级就是二级,不卖就拉走。”说完把烟往地上一丢,转身进了院子,不再搭理他们。
赵大柱急了,低声说:“秀兰,一毛就一毛吧,总比拉回去强。这来回折腾,功夫也是钱啊!”
王秀兰没说话。她站在原地,朝那铁门里面望了望。门里堆着几垛麻袋,还有几个农民模样的人在等着过秤。她看了一会儿,转过身对赵大柱说:“走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食品厂。”
赵大柱愣了一下:“食品厂?那地方能随便进?人家是公家单位,大门上挂着‘闲人免进’呢!”
“我打听过。”王秀兰说,“食品厂每年入冬前都收山楂,收得比供销社还多。”
“你听谁说的?”
“上次卖书那回,旧货市场旁边有个卖干货的老头,他儿子在食品厂上班。”王秀兰说,“他说的。”
赵大柱半信半疑,但看王秀兰已经往前走了,只好咬牙挑起担子跟上。县食品厂在北关,离供销社有两里多路。太阳越升越高,赵大柱的后背湿透了,两麻袋山楂干在扁担两头一沉一沉的。王秀兰背上的两袋也不轻,肩上的绳子勒出一道红印。两个人穿过半座县城,引来不少目光。有拉板车的,有骑自行车的,都朝他们多看一眼。
食品厂的大门是两扇对开的铁门,门柱上刷着“抓质量 促生产”六个白字,红漆底子已经斑驳了。传达室里坐着一个老头,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。王秀兰把麻袋放在门口,整了整衣服,走上去。
“大爷,我找你们采购科。”她说。
老头从报纸后面抬起眼:“你哪儿来的?”
“李家坳的。”王秀兰说,“送山楂样品来看看。”
“采购科往东边那栋楼走,一进门左拐。”老头说,“那楼门口有棵老槐树。”
“谢谢。”
两人绕过正对门的主车间,车间里机器轰隆隆响,飘出一股甜得发腻的气味,像是熬糖,又像是烘枣。赵大柱不住地吸鼻子。王秀兰步子没停,径直进了东边那栋灰砖小楼。楼道里阴凉,地面是水磨石的,墙壁下半截刷着绿漆。她走到挂“采购科”牌子那扇门前,抬手敲了三下。
“进。”里面应了一声。
门开了,一股茶香飘出来。一张旧办公桌,两把木头椅子,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桌后,正往搪瓷缸里续开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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