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祸消,新局起。
天地不再生灾,也不再生稳。
从此山河无凶,亦无吉;无躁,亦无宁;无序,亦无乱。
一片死寂空白。
少年声音发空:“祸没了,我们还守什么?”
覃石叟望着平整石阵,沉默良久。
“守空白。”
“山河成了一张白纸,再无自发祸福。”
“往后纸上画善画恶,不再由天地定。”
“由人定。”
“我们守一日,白纸一日干净。”
“我们松一日,人心妄念便会在纸上染一日脏。”
旧敌消亡,新敌无形。
从今往后,他们对抗的不再是地脉凶煞,是天地空白之下,永不休止的人心沉沦。
古涝沟崖顶。
山风终日不歇。
向清禾值守过半日,身形挺拔如松,自始至终没有挪动半步。
轮换值守的后生站在身后,心神紧绷,不敢有分毫松懈。
锁点纹路早已黯淡,地脉呼应彻底断绝。
往日需要时时校准、清零、稳压的地气波动,今日全然不见。
整片锁点,死寂一片。
后生望着空荡荡的山雾,低声开口:“向姐,所有异动都没了,所有隐患都消了。是不是……棋局结束了?”
向清禾目视远山,眼神清冷无波。
“没有结束。”
“只是换了棋盘。”
“从前是山河作乱,我们镇压山河。”
“如今是山河寂灭,我们镇压人心。”
后生皱眉:“人心只是小争小怨,比起地脉倾覆,算不得大祸。”
向清禾转头看他。
眼底青黑深重,眼神锐利如霜。
“人心之祸,比山河凶煞狠百倍。”
“山崩地裂,祸在一时,可平、可挡、可灭。”
“人心溃烂,祸在一世,蔓延不尽,生生不息。”
“陆衍废掉天地秩序,清空所有地脉隐患。”
“就是让我们从此无仗可打、无险可守、无绩可成。”
“只留无尽日复一日的枯守。”
后生心头狠狠一沉。
他终于懂了。
这不是平息风波,是囚禁守者。
让你活着、让你无事、让你无伤,却让你永远没有解脱的出口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