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黑的水里辨着水流温度与石壁走向,咬牙选了左股。河水冰寒,肩头的伤口泡得发白翻肉,肋下那道血痕一沾水便抽着疼,他一路以真元护住心脉,才没在冷水里昏过去。秦茯走水之后会按约定从收尸斜道撤出,老向导守在浅滩,这条汇合的线,三日前便已钉死。
也不知在漆黑的暗河里漂了多久,前方终于透出天光。
陈飞常撞开出水口的藤蔓,滚上一片浅滩,还没站稳,便被两双手架了起来。是趁乱逃出药场的秦茯,和焦七那个又聋又哑的老向导。老人替他挡住身形,秦茯手忙脚乱地给他按住肩头流血的伤口。
秦茯喘着气告诉他,药场那把火一起,被囚的医修逃出来三十多个,他按事先约定,把人分批引去收尸斜道,由暗网的人接走,散进沙海各处,不会再落回阴蜃宗手里。陈飞常点头,当即传讯石生与焦七,让暗线接住这批医修、安置到避风沙村,又托唐灵秋从玄界正面替这批人寻几个正道宗门的落脚处。
“成了?”秦茯声音发抖。
陈飞常喘着气,摊开掌心。镇界玉躺在血污里,玉中,赤沙峡这片余片正与他原有的镇界玉缓缓相融,赤魇那一小半本神被温养在玉心,微弱,却安稳。他闭上眼,能清楚感到,远在沉沙台方向的另一片余片、另大半份本神,与此刻掌心之间,牵起了一线。
赤魇的残识在玉中浮起,两份残神短暂相合,声音比先前连贯了些,却仍虚弱。“两份归位,我能‘听’到第三份了。它在绝阴渊最深处,一座叫封神殿的地方,殷九幽亲自镇着。”那残识顿了顿,骤然一急,“还有,血鸠的真身,已经动身往赤沙峡来了,最迟明日便到西陲,你快走,他比罗执事强十倍。”
陈飞常以意念问它,两份相合,本神还剩几成。赤魇沉默片刻,答得苍凉,两份合在一处,也不过三成,神智清明了些,却远谈不上复原,唯有把封神殿那最核心的一份也救出来,它才有重聚的可能;若被阴蜃宗先一步凑齐,它便会被炼成开门的活阵眼,永世不得超脱。“我如今在玉里,能替你辨天下封缝、感应另两份本神的方位。”赤魇道,“这是我仅剩的用处。”
陈飞常撑着膝盖站起身,回望赤沙峡方向,把这一战的得失在心里盘了一遍。
得:赤沙峡火煞轮废、煞核崩,第二处阵眼断了输煞;余片到手、赤魇小半份本神归玉,阴蜃宗凑齐三样主引的图谋被掐断一环;台底石室与药场逃出三十余名医修,已分股散进沙海。失:他肩头见骨、肋下带伤,真元耗去大半,镇界玉裂纹再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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