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玉座上,目光反倒更利地钉住了台面中央。
陈飞常心头一凛。佯动和走水抽得走旁人,抽不走这位坐镇的执事,对方从头到尾没离开玉座半步。不过他要的本就不是罗执事离开,只是台面乱上那么几息。
他添药的脚步,不疾不徐地挪到了主轮旁。
主轮运煞越来越急,煞石上那道他三日前留下的逆纹,随着运煞攀顶,开始一寸寸发挥作用。八只辅轮输往主轮的煞流,悄然偏出一线,细得几乎看不见,起初不显,越到顶峰,错位越烈。
就是现在。
罗执事的目光恰好被一名上前禀报押运事宜的执法挡了半瞬,陈飞常等的就是这半瞬。他俯身添药,宽大的药箱袖口垂落,恰好遮住主轮与凹槽,整个人仍是一副埋头伺候火候的卑微模样,藏在袖中的手,却已动到了极致。
赤魇在玉中默数着主轮转动的圈数,凹槽潮汐,转到了七日一周、最松的那一息。
陈飞常袖中镇界玉青光骤吐,同源相吸,凹槽中那片余片挣脱松到极致的禁制,化作一道幽光,被他精准摄入掌心、按进胸口瓷瓶。同一瞬,他左手并指成剑,安魂定魄的针法隔空点在中央煞核上,神庭、本神、魂门三穴的气机依次扣下,长春诀真元化作一缕温养的丝,顺着煞核纹路探入,裹住赤魇那一小半被熬炼得将散的本神,顺着它与镇界玉同源的牵引,一寸寸往外剥。
“赤魇,跟我走。”
那缕残识发出一声极轻的颤,顺着他的真元,脱离煞核,没入镇界玉中。
“大胆!”
罗执事腾地起身。他放了三日的长线,等的就是陈飞常自己伸手,可他没料到,这人动手会快到这等地步,连凹槽潮汐那一息都算得死死的。白玉骨扇“唰”地展开,一道幽绿煞气直取陈飞常眉心。
骨扇抽神,须蓄三息。
陈飞常等的就是这三息。他不与那中期灵压硬接,流云步贴着一只倾覆的火煞轮错身,骨扇的煞气擦着他肩头掠过,撕开一道血口。剧痛传来,他连眉都没皱,三枚乌沉银针离手,不攻罗执事本人,尽数钉入主轮煞石。
本就被逆纹带偏的主轮,被这三枚乌沉针一钉,彻底失了统摄。八只辅轮的煞流再无约束,当场相冲,幽绿火舌倒卷,整座倒悬红石台剧烈震颤,中央煞核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,裂痕自核面飞速蔓延。
“你是陈九!”罗执事瞳孔一缩,终于彻底确认,骨扇再展,这一回蓄势已满,煞气铺天盖地。
可台面已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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