魇在玉中替他数着主轮转动的节律,他落针的位置,正在潮汐一松一紧的那个节眼上。
这一道逆纹,用的是玄界医修醒神刺的寻常针路,混在天然石纹里,眼下半点不显。可他算得清楚,三日之后,主轮运煞攀到顶峰、又恰值余片凹槽潮汐最松的那一息,这道逆纹便会让主轮汇煞偏出一寸,八轮失了统摄,当场相冲。一寸,就够了。
落这一针时也并非全无惊险。他指尖刚离煞石,罗执事那柄骨扇便悠然一展,扇风扫过主轮,看着是无心地查探火候。陈飞常手腕不停,顺势改成擦拭石面的动作,把那枚普通银针拢进袖中,又低头退了半步,恭恭敬敬地回禀火候稳当。骨扇在他方才落针之处停了一瞬,终究只觉出一片寻常石纹,缓缓移开。他垂着的眼帘底下,眸光沉静,后背却已沁出一层薄汗。
紧接着,他挑药添入煞核的刹那,胸口瓷瓶青光微不可察地一闪,凡界阿萝那缕至纯清气,顺着镇界玉,被他极小心地渡出一丝,没入煞核,缠上赤魇那缕将散的残识。赤魇本神一震,明灭的光稳住了一分。
“这缕清气,替你吊住三日。”陈飞常以意念道,“三日之后,我带你走。”
赤魇沉默了一瞬,那缕残识里,第一次透出一点极淡的、近乎活物的暖意。
整个过程,罗执事就坐在十丈外的玉座上,骨扇轻摇。陈飞常背对着他,动作只是一个医修添药、擦石、校准火候的寻常模样,呼吸平稳,脚步虚浮,与方才那个被威压吓瘫的散修分毫不差。
添完第九轮,他垂首退到一旁,再不起眼不过。
下台途经峡底时,他特意绕去看了眼赤魇说的那条暗河。暗河入口藏在地火照不到的峡壁阴影里,一道沉重的玄铁栅门封着,门上挂着罗执事亲掌的禁制符牌,两名筑基执法寸步不离地守着,河水自栅缝里渗出,阴寒刺骨。他借着给守门执法敷治火疮的由头凑近,数清了两人换岗的间隔,又以余光辨出暗河三股岔道的水势。三日后,余片和赤魇本神就要从这道门押上船,走水路去绝阴渊。这条暗河,既是对方的押运道,也可能成为他唯一的脱身道。
直到黄昏,他才被执法押回药场。秦茯见他活着回来,悬了一日的心才落地,老人无声地拍了拍他的手臂。
借着夜色,两人在被窝里压低嗓子,把三日里的接应一件件钉死。秦茯在药场九年,哪间棚屋的禁制松、哪条道通收尸斜道、哪个执法贪杯好赌,都摸得门清。三日之后台上一旦生变,他便在药场这边放一把走水的乱子,拖住看守,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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