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把脊背弯得更低,气息收敛得与周遭被禁制锁了灵力的医修分毫不差,心跳沉稳不乱。筑基中期,骨扇开合之间抽人神识,这等手段他眼下接不住,能做的只有一件事,让对方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致都没有。罗执事的目光没有停留,径直往红石台下走去。
直到那股灵压远去,陈飞常才借着低头敷药的动作,把神识极小心地沉入药匣。
镇界玉的牵引顺着倒悬石台探去,下一瞬,一缕清醒得超乎意料的残识,顺着同源感应,落进他的识海,声音虚弱,却字字分明。
“你……终于来了。封缝的人。”
赤魇。这一缕残识,比沉沙台下那大半本神清醒太多。
“别出声。”赤魇的残识断续道,“我借玉与你说,他们探不到。你想知道‘凑齐三’,对不对。”
陈飞常心神凝住,以意念回应。“三是什么。”
“三处缝,只是阵的骨架。”赤魇道,“要绕开被你锁死的那处凡界主缝、强开主门,他们还要凑齐三样主引。两片镇界玉的余片,一片在沉沙黑幡下,一片就在这红石台中,是其一。其二,是我。”
那残识顿了顿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。“我当年不肯归顺,被他们切碎了本神,分镇三地,做成活的阵眼。沉沙台下压着大半份,这红石台里锁着小半份,还有第三份,最核心的一缕,被秘密押在阴蜃宗内门总坛,由宗主亲自看管。三份本神凑齐,配上两片余玉,主门便能绕开枯井,强行撑开。”
本神三分,余片两片,总坛还藏着最核心的一份。陈飞常把这几样在心里飞快排列,随即顺着数目往下推。对方要凑齐三样主引,如今沉沙台那片余片和大半份本神被他搅了祭幡、短时间动不了,赤沙峡这份余片和小半份本神,就成了眼下唯一能往前推的棋子。他守在赤沙峡,等于卡住了对方整条链子上最要紧的一环,不必贪多硬夺,只要让这一份也凑不上去,聚煞总阵便永远差一口气。破局的口子,就在他脚下这座倒悬红石台上。
“你为何告诉我这些。”
赤魇沉默了片刻。“我被炼成傀儡、被切碎神识、被分镇三地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那残识轻得几乎托不住,随时都要散,“你毁过我凡界那道分神,给过我一息解脱。我不求你救我,只求你,别让他们凑齐三份;若有朝一日我本神再无全回来的可能,求你亲手,了断我,别让我沦为开门的柴。”
陈飞常没有立刻应承,只把这句话记下。了断与否,都得等他先把这盘棋看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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