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一个是被铁链锁着、浑身是伤却仍咬着牙的精壮汉子,正是焦七口中的老六;另一个佝偻着背驮煞石的老者,便是本该接应他的卖沙驼老汉,驼老贵。两人都还活着,被鞭子赶着,一步步往台心那面黑幡下送。
中帐方向,邵执事掀帘而出,指着黑幡下的古缝,对监工冷声吩咐着什么。沙里跌贴着陈飞常耳边,脸色发白地译出那句被风撕碎的话。
“他说……不等沙暴日了,沙暴提前,明日黄昏,先抽一百苦役祭幡,开第一道口子。”
陈飞常的眼神,一寸寸冷了下去。
明日黄昏,一百苦役,老六和驼老贵都在其中。他原本定下的藏拙摸底、徐徐图之,被这一道提前的命令,生生逼到了悬崖边上。
他在心里飞快地盘账。手里有的,是沙里跌脑中那张布防图、镇界玉对余片的牵引、黑幡下赤魇那一缕未灭的清醒,还有两界那头随时能续一口的清气;缺的,是一条能把上百苦役带出来的暗道、一个破九眼的法子,以及怎么在那位筑基后期长老的眼皮底下,把事做成而不把自己搭进去。硬拼是死路,他只剩不到一天。
风越来越大,沙暴的前锋已经刮上残垣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陈飞常握紧掌心微烫的镇界玉,望着黑幡下那道一吐一纳的古缝,和苦役队里那两张将死的脸,心里那盘刚摆开的棋,落下了第一枚必须抢时间的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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