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着走到门口,回了头骂说:“愣着干什么,想待在家里吃闲饭啊,接着干活去。”
他眼眶也是红的,声音还微微发抖。
周路生没有动弹,周田生擦擦泪水跟上亲爸。
院子里刹那间走得差不多了。
顾银萍得留下来搭把手。
她把婆婆赵红霞扶回屋休息,又拐进另外一间屋子看看妯娌情况。
周路生不发一言地坐着,秦玉芬歪在床上流眼泪,抽泣说:“他连一个鸡蛋都没有吃过,来一趟啥也没捞着。”
顾银萍叹气说:“人死不能复生,孩子虽然没有享太多的福,但也没有受太多的罪,早点走早点投胎。”
秦玉芬没头没脑地又来了一句,“咱得分家。”
顾银萍抬了抬眼皮,这次就不搭腔了,而是把懵懵懂懂的小侄子抱给周厕生,又对闺女说:“奥奥,跟你小叔出门玩一会。”
周厕生还没成年,就算去干活也挣不了满工分,现在主要是忙自留地的事。
他也哭着呢,闻言带上了小侄子一块出了门。
周小奥本来心就酸溜溜的,看到小叔叔一直在哭就跟着掉眼泪。
周围社员看着直叹气,有个老婶子就悄声打听着送去乱葬岗了没有?
周小奥等人走了问:“小叔,那弟弟什么时候回来?”
周厕生拼命揉着眼睛,“不回来了,死了。”
小破孩不太明白,“啥是死啊。”
周厕生说:“就是换个地方住,以后不住在家里头了,住在坟包里。”
周小奥似懂非懂地点头,忽然说:“可是还没给弟弟取名字呢,以后人家咋叫他啊?”
双胞胎到现在也没有大名,连小名都没有。
倒也正常,好些小孩出生都没去公社落户,反正在生产队都知根知底,分粮也少不了小孩的份。
不少孩子都是往后去公社小学读书才正式取名,这种情况一抓一大把。
周厕生往上托了托背上的小侄子,说:“那咱现在给取个小名吧。”
小名就一个准则:贱!
越贱越好养活!越是心肝小名就越是要贱!
本地也有说法,到外头溜达一圈,看到啥就是有缘分,小名就叫啥。
叔侄俩就开始放眼神四处溜达。
心思一散就容易出事,周小奥就差点摔跤了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就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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