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银萍和周家生恍然大悟。
倒不是缺条鱼吃,主要是放人鸽子过不去心里那道坎。
就这么说吧,夫妻俩搁哪朝哪代都是良民,欠人情都能抓心挠肝的惦记好几天,更别说叫好心人干等他们,那真是睡到半夜惊醒都得起来扇自己一巴掌的程度。
然而隔天活儿也多,顾不上这点人情煎熬。
冬天八点出工,周家生还得先去给自留地浇菜。
顾银萍腰间卡着个搪瓷盆,里头放了点碱面和梳子打算给女儿洗头掐虱子。
半道上还遇到老周家了。
老周头正提着家里的粪桶走在前头,应该是要拿屎尿换工分。
他能养大四个儿子可不光靠运气,全是实打实的勤快换来的,就连这种可以使唤儿子们干的事也愿意亲力亲为。
一只大黑狗摇着尾巴跟了他一路。
老周头本就心情不畅,被烦得不行,便脱鞋打狗。
没命中也就算了,那狗子叼着他的鞋溜溜哒的就走。
这哪成啊,三年五年的都得指望这双鞋呢,后头的周家生赶紧也脱鞋朝狗丢去。
准头不行,打老周头脑袋上了。
老头子摸着脑袋回头看看儿子,再看看地上的鞋立马就气红温了,舀起一瓢粪水就追向周家生。
啊啊啊啊啊啊!同归于尽啊!!!!你这个让爹妈操碎心的臭小子啊啊啊啊啊啊!
周家生差点被一勺粪水浇了个透心凉,好歹是摸爬滚打地躲开了,不带停歇地撒丫子就跑,一气儿跑出去百十来米后只敢吆喝:“爸!鞋!鞋!”
当儿子的只能提醒到这份子上了,希望亲爸不要为了打他错过那只狗。
老周头也五十几岁了,也到了耳背的时候,刚才又大开大合地跑到耳鸣,就听差点被屎尿泼了的大儿子撒欢了跑远了不说,还一个劲地道谢来挑衅,气到有些怅然若失。
要不是等下还得去赤脚医生老张家拿点退烧粉,他今儿不揍到大儿子不算完!
想到发了几天高烧的孙子,老周头也心焦。
他虽然强硬地不给儿子儿媳带孩子看病的钱,但那也只是想杀杀全家的锐气,到今儿也差不多了。
他看了眼边上憔悴萎靡的二儿媳妇,倒是没有说。
男人们朝菜地走了,女人们则停在水井边上。
秦玉芬也提着个装衣服的牛筋桶,边用水把草木灰泡开边跟顾银萍叹了口气。
顾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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