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里去了。有人嘟囔:“敢割龙娃子的包?他如今是舵爷跟前的人……”
后半夜,他躺回铺上,手心缠着布条,火辣辣地疼。他睁着眼睛看房梁,第一次认真地问自己:这碗饭,吃得久吗?
这一夜,刀片奔的是他的包。下一夜呢?
答案没让他等太久。
第二年入夏,江边出事了。
为了争新到的砂石码头,舵爷一伙跟城北来的“黄沙帮”约了三回,谈崩了三回。那天夜里,两伙人在趸船后头的空坝子上摆开了阵仗。钢管、撬棍、扁担,黑暗里人喊马嘶。龙青九也去了——入了伙,这种场合躲不脱,躲了,就是半个外人,半个外人在码头上活不过三天。
他抡着扁担,只招架,不下死手。打着打着,他看见黄沙帮一个汉子绕到舵爷背后,手里的东西在月光下亮了一下。
是刀。
他没想。扁担脱手飞出去,正砸在那汉子手腕上,刀当啷落地。他扑过去,把舵爷往旁边拽开,自己的后背重重挨了一棍,眼前黑了半瞬。
那一夜,坝子上躺倒了七八个。乱得最凶的时候,舵爷手下的二娃子捅了人,黄沙帮一个叫“沙老幺”的,抬到半路就断了气。
出了人命,事情就变了。
公安那边开始摸。码头上风声一天比一天紧,有人说,北京来了文件,要“严打”,专收拾他们这种人。舵爷的仓房连夜搬空,枪托、木料、家什,一夜之间不知去向。手下的人,有的跑回了乡下,有的被抓进去问话。
龙青九找到舵爷,把话摊开了:“舵爷,我要走。”
舵爷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转着两个铁核桃,看了他很久:“你走?入了伙的人,泼出去的水,你往哪里走?”
“救命之恩,我记得。”龙青九把胳膊上的旧伤、后背的棍伤,一样一样指给他看,“坝子上那一晚,也算我还了你。我是个匠人,不是棍子。再待下去,我这双手,迟早要变成杀人的手。我屋里还有爹有娘,我还有一个人要回去赎。”
舵爷的铁核桃停了。
“你救过我一命。”舵爷慢慢地说,“码头上的人,恩怨分明。放你走,可以。两条:一,你入伙这两年攒的钱,留一半,这是规矩,泼出去的水也要收一半回来;二,码头上你见过的事,听过的名,从你走出这个门起,全烂在肚子里。你提一个字——”他把手里的铁核桃捏得咯咯响,“江底多的是沉过东西的地方。”
龙青九磕了一个头。
不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