扣,扣得很慢,很稳。
她开门出去,天还没亮透。院坝里,那把裁衣剪躺在露水里面。她弯腰捡起来,用衣角擦干,收进了屋里。
娘的东西,不能丢。
从那一夜起,雷老虎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东西。东西是可以随便用的,也是可以随便打的。
他对这件东西满怀怨气,这东西啃过别人,这东西被别人摸过,这东西还曾死活不让自己碰。
依他的脾气,他很想把这东西砸了,但他舍不得,这东西实在太漂亮了,实在太舒服了。
所以他对这件东西随心所欲,不顺心,打;喝了酒,打;牌桌上输了钱,回来还是打。打完了,骂两句,倒头就睡,鼾声照旧扯得很响。
雷长霸和雷老太婆起初还劝两句,后来连劝也懒得劝了。在老的两个眼里,这媳妇过门之前就名声不干净,嫁过来又冷着一张脸,挨打受骂,都是她自家招的。
苏春棠不哭,也不躲。天不亮起来烧火,挑水,喂猪,洗一家人的衣裳,屋里屋外收拾得井井有条。见了人,她先笑。笑完了,低头做自己的事。
村里人只道雷家娶了个勤快媳妇,日子安稳。没人看得见她衣裳底下那些青紫,也没人听得见深夜里那间屋的动静。
只有一样,瞒不住。
一天一天过去,一月一月过去,苏春棠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。
雷老太婆急了。她想抱孙子,想得嘴里起泡。她逢人就念叨:“娶只鸡回来还晓得下个蛋,娶个人回来,蛋都冇得一个。”
雷老虎把气全撒在她身上:“老子娶你回来是干啥子的?连个蛋都下不出来,要你有啥用?”
苏春棠垂着头,不顶嘴。她晓得,顶一句,招来的是十拳。
雷老虎骂归骂,却没动过休她的念头。他贪恋她的身子,贪恋她的模样——哪怕是一棵不结果的树,他也舍不得砍。
但他也不打算只守着这棵树。
开春以后,雷老虎赶场赶得勤了。有一回从永兴场回来,他身上带了一股香粉味,浓,甜,闷人——不是她用的东西。她从来不用那些。
没过多久,全村都传遍了:雷老虎跟周石匠的女儿周小娥勾搭上了。周小娥是周大奎的妹妹,二十出头,模样周正,名声却不好,据说跟好几个男人不清不楚。她喜欢雷老虎的豪爽大方,雷老虎喜欢她的温顺听话——喜欢她不会像苏春棠那样,冷着一张脸。
周大奎跟雷老虎在一张桌上打牌,对这事睁一只眼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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