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活就走了,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“不用到处跑了”。张寡妇说了,他就留下了。她家有三个孩子,有年迈的公婆,她需要一个男人,他需要一个家。他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,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他留在了青石场,和张寡妇一起撑起了那个家。后来,他俩生了两个孩子,给公婆养老送终,养大了五个孩子,一直活到八十多岁寿终正寝。
在张寡妇家住的两年里,梁动云教龙青九做更细的活——雕花、镶边、拼接。
他雕花的时候,会想起苏春棠的侧脸,下巴微微抬着,嘴唇轻轻抿着,像一件需要仔细雕琢的东西。他镶边的时候,会想起她的辫子,红头绳一闪一闪,像一道需要精确镶嵌的边。他拼接的时候,会想起她站在溪边放纸船的样子,纸船顺水漂走,像一块从很远的地方漂过来的木板,需要被接到某个地方。
一天晚上,龙青九做了第一场春梦,那种体验,让他进入了另一个世界。他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内裤湿了一片。他愣了很久,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手指变得粗长了,他发现自己的肩膀变宽了,下巴上长出了细细的绒毛,像春天里刚冒头的草。他终于知道自己完全长大了。
这三年里,四宝村一直没有龙青九的音信。龙家平每逢赶集,都要往路口站上半晌,回来就闷头抽旱烟,烟锅子里的火光一明一灭。陆婷香夜里念叨:“不知道青九长高了没有,吃不吃得饱。”
苏春棠也偶尔想起他。路过村口黄桷树,她会看一眼当年两个人坐过的树根。她想起***那晚,他硬生生挤到她和刘小强中间坐下;想起离别那天,他说“三年”时的声音。那声音特别重。
三年期满,第二天龙青九就要出师了,头天晚上师傅给他“过法”传授鲁班秘术,并说这是他师傅所传,不可乱用,只可用于不被同行欺负,并告诉他,以后可以独立地给别人修房造屋了,且告诫上正梁的时候很关键,要特别注意。
龙青九问:“乱用了会怎样?”
梁动云想了想:“不晓得。我师傅也没跟我说。”
龙青九跪着敬了师傅一碗酒,师傅送了他一把鲁班尺。
第三天早上,龙青九收拾好包袱要走了,师傅师娘站在门口给他送行。梁师傅开口说:“青九,山路崎岖,路途遥远,万事小心,回去给你爹娘报一声平安,到了四宝村,找个机会给我捎个信。你我师徒一场,以后有缘再见。”
龙青九闻言,鼻尖猛地一酸。三年朝夕相伴,梁动云虽沉默寡言,却待他如同亲子,传授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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