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细密坚硬的茧子,手腕愈发沉稳有力,眼神愈发笃定沉静。
晚上收工以后,龙青九躺在陌生屋子的陌生床上。有时候是柴房,有时候是堂屋的角落,有时候是别人家腾出来的一间空屋。他躺在床上,看着陌生的房梁,会想起四宝村。会想起黄桷树,想起苏春棠,想起那晚***演出她侧脸的线条。
漂泊的第二年,梁动云带着龙青九,一路远行,走到了一个名叫青石场的地方。
一个姓张的寡妇,丈夫病死几年了,扔下年迈的父母和三个年幼的孩子。张寡妇想请人做一套家具——一张床、两口柜子、一张桌子、几把椅子。但她没有钱,只能用粮食和腊肉来抵工钱。
梁动云接了这活,带着龙青九在她家住下来做。
张寡妇每天给他们做饭。梁动云干活的时候,她会坐在旁边看。她很少说话,但她的眼睛一直跟着梁动云的手走,不紧不慢的,像在看一件很熟悉的东西。
第七天的时候,张寡妇的小女儿——最小的那个,大约三四岁——在院子里跑着跑着跌倒了,脸埋在泥地上哇哇大哭。梁动云放下手里的凿子,走过去把孩子抱起来,用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泥,说:“不哭。”说来也怪,孩子看了他一眼,真就不哭了。
这一幕被张寡妇看见了。她没说什么,把女儿牵回屋里,牵的时候,回头看了梁动云好几眼。
小女儿管龙青九叫“高个儿哥哥”,管梁动云叫“矮伯伯”。后来梁动云留下了,她改口叫爹,叫得比谁都顺口,好像这个爹本来就是她的。
干到第十八天的时候,张寡妇主动开口说,家里的另一扇门也要换。梁动云量了尺寸,开始做门。张寡妇和他说话多了一些——“梁师傅,你看这里我放个柜子行不行”“梁师傅,这条凳子的腿是不是有点歪”。她在说“梁师傅”的时候,声音比说别的句子软了一点。
第二十一天,家具做完了。
梁动云把工具收进箱子里,准备离开。她说:“梁师傅,你们要是没有地方去,就住这里嘛。空屋多得很,不用到处跑了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她站在堂屋门口,手扶着门框。龙青九看见,她扶着门框的手指绞得很紧,像在用很大的力气才能说出这句话。
那天晚上,梁动云跟龙青九说了几句话。他说:“我们不走,住这里。”龙青九点了点头。
梁动云不是不知道张寡妇的意思——他知道得很清楚。他是一个驼背的矮个子,三十多年没人要他。他走到哪里都背着工具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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