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府的时候,我是个歌女。那时虽然身份低微,可日子简单。唱完曲子便回自己的屋子,煮一壶茶,看看窗外的梧桐树,什么也不用多想。可现在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秋苹看见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,像蝴蝶将落未落的翅膀。
“娘娘,”秋苹轻声唤她,“可是有人难为了你?”
卫子夫摇摇头。她松开秋苹的手,拢了拢肩上的披帛,动作里有一种疲惫的优雅。“没有人难为我。陛下待我很好,朝臣们也都恭敬。只是……这后宫里的人太多了。妹妹知道吗,这几个月来,我见过太多张面孔。她们对我笑,对我行礼,嘴里说着恭贺的话,可我在她们的眼睛里看到的,全是别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卫子夫侧过头来,看着秋苹的眼睛。“羡慕、嫉妒、揣测,还有——等着看我什么时候倒下去。”她轻轻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竟有几分少女般的天真与无奈,“秋苹,我才明白,这后位不只是一个位置。它是一道靶子。我站上去的那一天,就有无数支箭在暗处对着我。我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射过来,也不知道射过来的是明箭还是暗箭。我只能站在这儿,端端正正地站着,笑得温婉得体,等着。”
秋苹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她想起自己刚入宫时,也曾被这种四面楚歌的感觉吞没过。那时她不过是个小宫女,尚且觉得每一步都走在薄冰上,何况是站在整个后宫最顶端的人?
“姐姐,”她改了称呼,像从前在平阳公主府时那样唤她,“你方才说,想和我说句心里话。那我也和姐姐说句心里话。这后位是靶子不假,可姐姐的身子骨正、根基稳。陛下信你,大将军是你的亲弟弟,这满宫的人再怎么看,也不敢轻易动你。”
卫子夫望着她,目光里浮起一点暖意。“秋苹,你还是和从前一样,总能说出让人安心的话。”
秋苹微微笑了笑:“不是我能说安心的话,是姐姐心里本就明白。只是今日日子太隆重,姐姐身边人太多,没有个说心里话的空当。等过几日闲下来,姐姐再看这椒房殿,便不会觉得它那样大了。”
卫子夫的眼眶忽然有些泛红。她伸手握住秋苹的手,这一次握得很紧。“秋苹,你答应我,常来陪我说说话。旁人来了,要么是贺喜的,要么是求恩典的,要么是探虚实的。只有你来了,什么也不图,就是来陪我说说话。”
“姐姐放心。”秋苹回握住她的手,“秋苹常来陪你说话。你若夜里睡不着,我便带了医书来给你讲药性,保准讲不到半刻钟你就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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