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日子。
我把那些压在心底三年、从未与人言说的委屈、怀疑、不甘,连同苏家版本的“真相”,一股脑地倒了出来。
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说,或许是被山间过分的寂静逼得太狠,又或许……只是想在那人离去前,撕开一点伪装,让他看看这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。
我以为他会像其他人一样,说些无关痛痒的安慰,或者,只是沉默。
但他没有。
他猛地抓住我的手,攥得很紧,掌心传来的温度几乎有些烫人。
他说:“你父母绝对不是叛徒!”
他说:“因为邪恶的人,是养不出善良的你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善良?
我?
那个在苏家学会了用冷漠自卫、用沉默抵抗、心肠早已冻硬的我?
可他看着我,眼睛亮得灼人,笑容干净又笃定,仿佛在陈述一个世间最显而易见的真理。
“咔嚓。”
我听见心底有什么东西,碎裂了。
是那层用了三年时间,一砖一瓦垒起,用来隔绝一切伤害的冰墙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,大颗大颗,怎么擦也擦不完。
原来,被人毫无保留地相信,是这种感觉。
就像在无尽寒冷的永夜里,有人默默为你燃起了一堆篝火。不要你回报,不问你来路,只是安静地,为你亮着。
……
他说过,婚约是形势所迫,终会还我自由。
他也说过,会好好修炼,早日追上我。
此去一别,山高水长,不知何日能再见。
可我却在此刻,偷偷地、庆幸地舒了一口气。
幸好。
幸好还有这纸婚约,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,缠绕着彼此的姓名。让我们的重逢,成了命运写就的、必然的章节。
想到这里,一股陌生的、雀跃的暖流涌上心尖,冲得鼻尖发酸。
我想对他笑一笑,像寻常人家表达感谢和喜悦那样。
可嘴角牵动,却只感到一片陌生的僵硬。原来,我已经忘了该如何去笑了。
不过,没关系。
我们还有很长、很长的时间。
飞舟缓缓升空,罡风凛冽,刮在脸上有些刺痛。
我拢紧衣襟,垂下眼,看着脚下巍峨的李家府邸、繁华的玄阴城变得越来越小,渐渐缩成一幅精致的画卷。
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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