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韵宗的日子,像是一锅文火慢炖的粥。
起初,虞清欢很不适应这种“慢”。在混沌神殿,每一息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——寅时抽血,辰时药池,午时执行任务,未时接受检查。她的存在被切割成无数个精确的刻度,像一件被精心保养的器具,连发呆都是一种奢侈。
可在这里,时间忽然变得宽裕起来。
清晨,她可以在竹林里练完剑,然后慢悠悠地喝一碗热粥。上午,去听长老讲授“基础剑理”或“真气运行法门”,课堂上弟子们或认真或瞌睡,偶尔有人窃窃私语,长老也只是咳嗽一声,并不责罚。午后,阳光最好的时候,她能在听竹小筑的廊下打坐,听着竹叶沙沙,直到沐春歌唤她起来。
这种“多余”的时间,起初让她无所适从。
就像一匹被鞭子抽惯了的马,忽然被放进了辽阔的草原,反而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。
“虞师妹,发什么呆?”
一个声音将她从恍惚中拉回。虞清欢抬头,发现自己正站在藏经楼第一层的角落里,手里捧着一本《基础剑诀总纲》,已经很久没翻页了。
面前站着个圆脸少女,名叫苏念,是天韵宗外门弟子,生得讨喜,一笑便露出两颗小虎牙。那日在千阶试炼上,她崴了脚,是虞清欢顺手扶了她一把,从此这丫头便像块年糕似的粘了上来。
“没什么。”虞清欢合上书。
“走吧,今日是‘云松长老’讲大课,去晚了只能坐门槛了!”苏念不由分说地拽起她的袖子,叽叽喳喳地像只雀儿,“听说长老今日要讲‘剑意与心境’,可有意思了!上回他讲到动情处,把自己胡子都扯下来两根呢!”
虞清欢被她拽着,穿过藏经楼的长廊。
楼内光线柔和,四壁都是高耸至穹顶的书架,架上摆满了玉简、羊皮卷和线装古籍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与墨汁混合的气息,那是属于“知识”的味道,干净、平和,不带一丝血腥。偶尔有弟子从书架间探出头,看见虞清欢,眼神各异——有好奇,有钦佩,也有赵恒那种不加掩饰的嫉妒。
但更多的,是一种平淡的、理所当然的善意。
“虞师妹,这边!”苏念占了个靠前的位置,兴奋地招手。
讲堂很大,能容数百人。前方高台上,云松长老正襟危坐,那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,穿着洗得发白的玄袍,腰间悬着一柄木剑。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,像是一缕春风拂过湖面。
“……剑者,心之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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