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域最西端,兰虚州。
这里与冰渊州的酷寒不同,地势偏高,空气稀薄,天空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、深邃的蓝。白日里阳光炽烈,将大地照得一片苍茫;到了夜晚,星辰却格外清晰,仿佛有人将一整块缀满了碎钻的黑丝绒,直接铺在了头顶。
观星楼便矗立在这片星空之下。
楼高九十九层,通体由白玉与陨铁筑成。白日看,它像一柄倒插在大地上的玉剑,在日光下泛着柔和而清冷的光;到了夜间,楼体表面便会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星纹,与天上星河遥相呼应,远远望去,仿佛整座楼都是由星光凝聚而成。
许之意站在第九十九层,观星台上。
夜风猎猎,吹得他宽大的灰色长袍向后翻飞,发出猎猎的声响。他生得清朗,眉目如画,本该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模样,可两鬓却过早地染上了霜色,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,一寸寸偷走了岁月。他的眸子极深,极暗,像是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,里面盛着的不是少年的热忱,而是一种阅尽天机后的、近乎疲惫的淡泊。
他面前悬着一张巨大的星图。
那星图并非实物,而是由他自身真气与观星楼阵法共鸣,投射在虚空中的光影。无数星辰在星图上缓缓流转,按照某种亘古不变的轨迹运行,划出一道道细密的、如同蛛丝般的光痕。
许之意抬起手,指尖凝聚着一点银辉。
他以星辉为墨,天穹为纸,正在推演。
“……荧惑守心,主兵灾。太白经天,主变革。紫微垣中,帝星稳固,辅星却暗……”
他低声自语,指尖在星图上轻轻划过,留下一道道短暂的光痕。
忽然,他的动作顿住了。
在星图的西南角,中域方向,本该是一片空白的星域里,不知何时,竟多出了一颗星。
那星极小,极暗,若不是他今夜将星图放大到了极致,几乎不可能发现。它的光芒不是寻常星辰的银白或淡金,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、仿佛被稀释过的紫黑色。它不像其他星辰那样沿着固定的轨迹运行,而是微微颤动着,像是一颗埋在灰烬里的、尚未熄灭的炭,又像是一只躲在暗处、冷冷窥视人间的眼。
“这是……”
许之意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迅速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盘,在星图上比对。玉盘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星位,是观星楼历代先辈观测记录的汇总。他手指飞快地滑动,从“紫微垣”到“太微垣”,从“天市垣”到“二十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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