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走了很久。
久到天边的鱼肚白变成了惨白的晨曦,久到晨曦又被铅灰色的云层吞没,下起了一场细碎的、冰冷的冻雨。雨丝里夹杂着雪沫子,抽打在人脸上,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针。
沐春歌的气息越来越微弱。
她靠在虞清欢肩上,大半的重量都压在这个刚刚十九岁的少女身上。她的青衫被血浸透,又被冻雨浇透,凝结成一层暗红色的、冰冷的壳。她的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破碎的杂音,像是一架年久失修的风箱。
可她的手,始终紧紧握着虞清欢的手腕。
那力道不大,甚至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轻,却像是一道无形的锁链,将两人牢牢系在一起。
“师傅……“虞清欢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“您撑住……就快到了……“
沐春歌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微微侧过头,浅褐色的眸子半睁半闭,望着这片苍茫的荒原。她的眼神很空,很散,像是在看眼前的风雪,又像是在看某个遥远得不可触及的地方。
落雁原。
那是一片比荒原更加萧索的土地。没有树,没有草,只有一望无际的、被冻雨浸得发黑的冻土。地面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凸起,那是被半埋在土里的枯骨——人或兽的,早已分辨不清。远处有几座坍塌的石碑,斜斜地插在地里,碑面上的字迹被风雨侵蚀得面目全非,只剩下几道浅浅的沟壑,像是岁月留下的泪痕。
这里曾经是一座城。
或者说,是一座城的坟墓。
虞清欢拖着沉重的脚步,踩在松软的、被雨水泡得发黑的冻土上。每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,然后很快被雨水填平,像是这片大地在无声地吞噬着一切试图经过它的痕迹。
她不知道传送阵在哪里。
沐春歌昏迷前只说了“废城中心“,可这座废城太大了,大得没有边际。断壁残垣在冻雨中沉默地矗立着,像是一群风化了千年的巨人,守护着某个被遗忘的秘密。她只能凭着直觉,朝着最深处走去。
冻雨越下越大。
虞清欢的睫毛上结了霜,视野里一片模糊。她的手脚早已冻得失去了知觉,只是机械地、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。逐星剑被她当作拐杖,剑尖插在冻土里,拖出一道长长的、歪歪扭扭的痕。
她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前方,是一座半塌的祭坛。
祭坛由黑色的玄石砌成,四周的石柱已经断裂了大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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