歌的徒弟。那些身份都像是贴在身上的标签,被北域的风雪一片片撕去,露出底下那个空荡荡的、从未被真正审视过的内核。
她是谁?
她该去哪儿?
她该做什么?
这些问题像是一群嗡嗡作响的蜂,在她空洞的脑海里盘旋,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落脚的蜂巢。
虞清欢低下头,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。
那双手上布满了老茧和疤痕,有练剑磨破的,有抽血留下的针孔,有混沌之力反噬时灼伤的痕迹,还有刚才挖阵眼时翻裂的指甲。她用这双手杀过人,握过剑,也曾贯穿了最珍视之人的胸膛。
自由了。
可自由之后呢?
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冬夜,母亲为她掖好的被角。想起父亲按在她肩上的手。想起妹妹在雪地里红扑扑的笑脸。想起姜瑜倒在血泊里,微笑着说“你要活下去“。
那些记忆像是一场隔着毛玻璃的皮影戏,模糊而遥远。
她站在旷野中,像是一株被连根拔起的草,不知该往何处扎根。
风起了。
不是北域那种带着齿的、抽打人脸的狂风,而是一种湿冷的、缠绵的、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抚摸你脊背的风。它吹过丘陵,吹过枯草,吹过她单薄的衣衫,带来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虞清欢抱紧了自己的双臂。
她缓缓走回沐春歌身边,跪下来,将师傅的手握在掌心。那只手冰凉,指节因为长期握剑而微微变形,虎口处有厚厚的茧。可它是真实的,是温暖的,是在这茫茫天地间,唯一与她相连的东西。
“师傅……“她轻声唤道,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,“我们……该往哪儿走?“
没有人回答她。
沐春歌昏迷着,呼吸微弱而绵长。
虞清欢便那样跪着,握着师傅的手,望着前方那条蜿蜒向远方的、泥泞的小路。路的尽头隐没在铅灰色的天光与青黑色的丘陵之间,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、通往虚无的线。
天边传来一声孤雁的哀鸣。
那声音凄厉而悠长,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,渐渐消散在湿冷的寒风里。
虞清欢将脸埋进师傅的掌心。
她没有哭。
只是肩膀在微微颤抖,像是一株在暴风雪中,终于脱离了温室,却不知该往何处扎根的幼苗。
长夜将尽。
可黎明之后的世界,却比她想象的,更加空旷,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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