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有什么可怕的我们一家人在一起“,想说“我不要答应你“。可她看着父亲那双眼睛,那里面盛着的不是恐惧,不是绝望,而是一种深沉的、近乎执拗的温柔与决绝。
她知道,父亲不会走了。
“……我答应您。“
她的声音很轻,却奇异地稳。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将那几个字从齿缝间挤出来。
虞北望笑了。他解下腰间的一块玉佩——那是虞氏宗亲的信物,羊脂白玉,雕着云纹——塞进女儿手中。玉佩温润,还带着他的体温。
“去吧。“
他转身,大步走向府门。软甲在灯火下泛着冷硬的乌光,像是一层薄薄的、即将被碾碎的壳。
莫兰没有再哭。她迅速抹去了眼角的泪,转身从暗格里取出两个早已备好的包袱,一手一个,塞给女儿们。她的动作快得惊人,快得像是在执行某种早已排练过千百次的仪式。
“跟娘亲来。“
她拉着两个女儿,冲向暖阁后的书架。机关转动,书架无声滑开,露出一条漆黑的、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。潮湿的、带着泥土腥气的风从里面涌出,吹得烛火剧烈摇晃。
“娘亲,爹爹他……“虞清欢还想回头。
“别回头!“莫兰的声音陡然尖锐,像是一把绷断的琴弦。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,语气又软了下来,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哀求,“清欢,答应娘亲,别回头。往前走,一直走,不要停……“
她将两个女儿推进密道。
在机关合拢的最后一瞬,虞清欢猛地回头。
她看见母亲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,半边身子被暖阁的烛火镀成金色,另半边却沉在密道的阴影里。莫兰的脸上没有泪,只有一种奇异的、近乎圣洁的平静。她对着女儿们笑了笑,嘴唇翕动,似乎说了什么。
可机关已经合拢,将那声音彻底隔绝。
黑暗吞没了一切。
身后,府门被撞开的巨响轰然传来,紧接着是金属撕裂血肉的闷响,是家具倒塌的轰鸣,是有人发出短促而凄厉的惨叫。那声音像是一柄钝刀,一下一下,割在虞清欢的心上。
她死死咬住嘴唇,直到尝到了血腥味。
“姐姐……“虞远袖在黑暗中颤抖着,小手死死攥着姐姐的衣袖,“姐姐,我害怕……“
“不怕。“
虞清欢反手握住妹妹的手,那只小手冰凉,在她掌心微微发颤。她握紧它,像是握住了整个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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