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去。书房的门终于开了,谢昭走出来,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太熟的远亲。
“粮草的事,朝中自有章程,你一个妇道人家,不要过问。”
门在她面前重新关上。
她那时候就该明白的。
一个需要你倾家荡产去帮的男人,有了翻身的本钱之后,第一件事就是把账本烧掉。你给过的,他不想认;你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,他不想留。
腊月初八,他娶新妇。
新妇姓孟,户部尚书嫡女,真正的金枝玉叶。
宋霜序想起半年前那个晚上。
她是被人从床上拖下来的。婆母周氏带着人堵在门口,一口咬定她与外男私通。谢昭站在门边,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,只是说:“关起来。”
没有审问,没有分辨。
一句话就把她从正院挪到了这间偏院。
六个月,一百八十三天。
窗外的积雪越来越厚,鞭炮声停了,大约是新娘子已经迎进了门。唢呐换成笙箫,大约是新人正在拜堂。
一拜天地。
宋霜序拔掉右手食指上最后一根倒刺,血珠子沿着指甲缝渗出来,她随手擦在脏兮兮的裙摆上。
二拜高堂。
门吱呀一声被推开,一个身披大红斗篷的女人踩着雪走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仆妇。
斗篷下面露出一角大红嫁衣,金线绣的凤凰,流光溢彩,几乎要晃瞎人眼。
那是正室才能穿的礼服。
宋霜序嘴角扯了扯:“孟小姐,这身衣裳不合规矩。”
你还没进正院,我不死,你就只是个妾。
孟晚棠没有生气,笑盈盈地在她面前坐下来,把手炉递给身后的仆妇,搓了搓手:“宋姐姐说的是。所以妹妹这不是来了么?”
宋霜序没有说话。
“姐姐在等将军吧?”孟晚棠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目光打量她,环顾了一圈这间漏风的屋子,叹了口气,“将军这些日子太忙,托我来看看。这大冷的天,姐姐住在这种地方,妹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。”
“你来,”宋霜序打断她,“不光是为了说这个。”
孟晚棠的笑容微微一僵,不过很快恢复如常。
“姐姐是个聪明人。”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铺在桌上,“妹妹也不绕弯子了。”
那是一张休书。
上面已经盖了将军府的印,落款处写了两个字: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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