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一阵发凉。沈青崖这个人他太了解了——那个人从来不解释自己做了什么,也从来不抱怨。如果他把自己耗干了去修复一个阵法,他也不会告诉任何人。他只会坐在那里,瘦得皮包骨头,笑着跟你说"没事,就是老毛病了"。李逸尘蹲在石头前面,把手里的火折子举了很久,久到火折子快烧完了,他才回过神来。他把火折子重新吹旺了一些,然后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就在这时候,他听到上面传来了一声响动。不是风声,不是石头掉落的声音,而是一个人的声音——很轻,很短,像是有人闷哼了一声。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在塔内的石阶上响起,由远及近,从塔的高处一路往下,越来越清晰。脚步声很重,不像是青云子的——青云子走路几乎没有声音,这是他在路上就注意到的。也就是说,上面来了别人。
李逸尘的心猛地收紧了一下。上面只有青云子一个人。他来不及多想,把手里的火折子叼在嘴里,双手撑住洞口边缘,用力一撑,从地下室里翻了上去。落地的时候他听到自己的膝盖咔的一声响,但他顾不上疼,快步冲出底层的房间,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跑。
他跑出塔门的时候,看到了一个让他心跳漏了一拍的画面。青云子站在塔前的空地上,手里的竹杖横在身前,竹杖的另一端抵着一个人的胸口。那个人穿着一身灰褐色的短打衣裤,头上戴着一顶斗笠,斗笠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但他的袖口——虽然光线很暗,但李逸尘还是看到了——是暗红色的。
暗红袖口。
那个人被青云子的竹杖顶着胸口,没有再往前。他也没有后退。两个人就那么僵持着,像是两座雕像,一动不动。青云子的呼吸很平稳,握着竹杖的手也很稳。暗红袖口的人也没有慌乱,他就那样站着,斗笠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个下巴——下巴上有几道浅色的疤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。
李逸尘站在塔门口,看着这一幕。他的右手还在往外渗血,他的脑子里还装着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,他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。但他知道——他等了很久的那个答案,现在就在眼前。
暗红袖口的人微微侧了一下头,像是察觉到了李逸尘的目光。然后他开口了——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沙哑的质感,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:"李逸尘?"
李逸尘没有回答。他不记得自己认识一个袖口是暗红色的人。但他也不确定——他认识的人太多了,有些人的脸他已经记不清了。暗红袖口的人又开口了:"沈青崖让你来的?"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