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——这两个人其实都没错。校尉说得对,两百个连刀都拿不稳的娃娃兵,拿什么去挡北胡人的铁骑?但韩勇也说得对,丢了青石关,南边就真的无险可守了。
他想起了那个在燕北城门口抱着孩子的妇人,想起了黑松林里的那股气息,想起了周镇川。这座天下,总得有人守。可是让一群十六岁的娃娃去守,这天下是不是早就该亡了?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就在昨晚,这只手从铁盒里感受到了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。那股力量还在,安静地蛰伏着,像一个没有醒来的梦。他不知道它有多大,也不知道该怎么用它。但他知道,如果青石关真的破了,他不可能看着那些娃娃兵去送死。
僵持了一个时辰之后,韩勇和校尉终于达成了一个折中的方案:难民先撤,守军留下,等到确认北胡人的主力确实到了再撤。说是"折中",其实谁都知道——等确认主力到了,也就来不及撤了。但这是唯一能让双方都接受的说法。
难民开始分批撤离。青石关的南门打开,人群像泄洪的水一样涌了出去。李逸尘站在路边,看着那些面孔从眼前一一经过——有抱着孩子的妇人,有搀着老人的青年,有背着全部家当的中年人,有牵着狗的孩童。那些面孔像一张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,每一张上面都写着不同的故事,但结尾都是同一个:逃。他们中的大多数人,离开这扇门之后就再也没有家了。但他从他们的眼睛里没有看到悲伤,只有一种麻木的、机械的求生欲——往前走,别停下,停下就死了。
有一个老人引起了他的注意。老人约莫六十多岁,头发全白了,背着一个比他本人还高的包袱,手里拄着一根木棍,走得极慢。他身后跟着一个半大的少年,大概十二三岁,肩上扛着一口铁锅,锅底朝外,黑乎乎的,在阳光下反着光。少年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来路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但没有人跟上来。老人也不回头,只是一直往前走,好像一回头就会倒下一样。李逸尘看着他们的背影,忽然觉得——这个老人可能已经没有家人了,这个少年可能是他在路上捡的。但在逃难路上,两个陌生人也可以成为彼此活下去的理由。
韩勇带着他的骑兵在队伍前后巡视,维持秩序。青云子骑着他的灰毛驴,混在难民队伍里,幡旗扛在肩上,旗面上朱砂画的符文在阳光下看起来更像是小孩的涂鸦。李逸尘走在队伍的最后面,身边是几个扛着长矛的乡勇——他们是殿后的。
说是殿后,其实也就是十几个人,加上七八杆生锈的长矛。李逸尘看了一眼那些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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