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回去了。”洛清音背对着他们，声音闷在戎装领口里，“帝都那帮杂碎，以为我爹死了，我也该死在山里。行，我就不死了，拿这身皮，去昆仑讨债。”
她转过身，短发在风里一甩，眼眶通红但目光如刀：“以后我叫洛清音，不是谁家闺女，是守界营的兵。”
林墨没看她，低头看着自己那只烧焦的右手。指尖皮肉翻着，但已经不觉得疼。他脑子里关于“家”的概念，正被蚀忆因子一点点嚼碎、消化，变成驱动他往前走的燃料。
苏晚晴弯腰，捡起那张破烂地图，没展开看，直接团成一团，塞进自己袖袋最深处。她没说话，只是走到林墨身边，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，倒出两粒褐色的药丸，递到他嘴边。
“吞了。”她说，“蚀毒入髓，再烧下去，这只手也保不住。”
林墨张嘴，药丸混着满嘴血腥味咽下去。他撑着墙站起来，异化左臂垂着，咔哒一声脆响，像是提醒他时间到了。
不再回头。
帝都埋了，饼吃了，情断了，记忆正在腐烂。
他走向门口，脚步虚浮但方向坚定。外面是漫天风雪，是通往昆仑的无回路。
洛清音抄起横刀跟上，戎装下摆在风里猎猎作响。她没回头看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护林站，也没看爹留下的那堆旧仪器。
苏晚晴最后扫了一眼这间破屋，目光落在墙角那堆灰烬上。她走过去，蹲下，从灰里扒拉出那半块没烧干净的地图残片，上面依稀能辨出“青竹”两个字的焦痕。
她指尖一捻，残片化为齑粉，从指缝漏下去。
“走吧。”
她轻声说，既是说给那两人听，也是说给这荒山里的孤魂。
三人推门而出。
门外，风雪如刀，劈头盖脸砸下来。林墨走在最前，一身破衣烂衫，左臂泛着死冷的银光；洛清音居中，戎装虽然空荡，但脊梁挺得笔直；苏晚晴断后，素青旧衫在风雪中翻飞，像最后一道不肯倒下的青竹影。
脚印在雪地里一路延伸，深深浅浅。
没有一步，是朝着来时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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