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林站外头的风，跟刀子似的，刮得烂木门哐当响。
林墨靠在墙角，脖子上的勒痕结了层黑痂，异化左臂搭在膝盖上，银纹在昏暗光线下像死蛇一样僵冷。他烧退了，但人更空了，眼神直勾勾的，没焦点，像被掏走了魂。
苏晚晴刚给他换完药，指尖沾着草药汁，站在他面前，手里捏着那张从洛清音爹那儿翻出来的、帝都及周边防务图。图旧得发黄，折痕处都快碎了，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议会兵力、暗哨、地道。这是活命的凭据，也是回家的路标。
林墨看都没看那图。他抬手，不是接，是伸向旁边泥地上那堆还没烧透的篝火余烬。
“别烧……”洛清音刚剪完头发，手里攥着那截粗黑的大辫子，嗓子还哑着，“那是唯一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林墨手已经探进火堆边上的灰里。没火星了，只有烫得要死的热度。他指尖“滋啦”一声，皮肉焦糊味瞬间冒出来，但他没缩，五指一扣，捏起一块烧得炭化的木头疙瘩。
他转过身，把那截黑炭举到地图上方。
动作慢，但决绝。
苏晚晴没拦，只是看着他。她看见林墨眼底那点仅剩的人性火苗，正被“不再回头”四个字死死压着。
“滴答。”
一滴融化的雪水从房梁掉下来，砸在地图上，晕开一小片湿印。
林墨手腕一翻。
黑炭擦过纸面，一行行、一列列，什么“内城三万卫”、“暗道七条”、“青竹母根坐标”，全被粗野地抹黑、涂死。炭灰混着焦皮碎屑，把整张帝都蓝图糊得面目全非。最后，他在地图正中央，用力按下一个漆黑的手印。
那是他亲手按下的封印。
“帝都，”他开口，嗓子像吞了沙，“埋了。”
手一松，炭块掉在图上，把那片焦黑又烫穿个洞。
洛清音别过脸，肩膀抖得厉害。她今天不再是那个穿短打劲装、扎着高马尾的猎户女儿。身上那件洛父留下的旧戎装，洗得发白，但剪裁硬朗，肩甲处还留着修补的痕迹。衣服对她来说太大了，空荡荡的，衬得她刚剪完的短发更显凌乱，像只被暴雨打湿了毛的小兽，但眼神是狠的。
她没哭出声，只是抬手，把额前碎发往后一捋。没了长发遮挡，那张原本带着点娇蛮的娃娃脸，此刻线条冷硬了许多。她没再看那张被烧糊的地图，转身从角落捡起那把陪了她爹半辈子的横刀。
“咔。”
刀身入鞘，干脆利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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