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法专注在那份边关军报上。他索性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精致的雕花木窗。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,翰林院中的古柏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无数个夜晚,无数位翰林学士在此沉思时的叹息。
那个少年的身影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。单薄的青衫,洗得发白的袖口,挺直如竹的脊梁,还有那双...让他莫名觉得熟悉,却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三日后,同一间值房,同样的沉香袅袅。
墨痕再次出现,将一份火漆封缄的密报呈上,而后悄然后退,如同影子般侍立在角落。
裴砚拆开密报,展开细读。纸张是特制的桑皮纸,轻薄却坚韧,上面的字迹工整细密,记录着一个少年十五年来的人生轨迹。
“谢清晏,年十五,青州人士。祖上三代耕读,未曾出仕。父谢明远,母周氏,皆于其八岁时染疫身亡...“
看到这里,裴砚的指尖微微一顿。父母双亡,独自求学,这样的身世倒是与那日的沉静对得上几分。难怪那双眼睛里,有着超乎年龄的成熟。
继续往下看:
“...由族中远亲接济抚养,家境贫寒。今岁三月通过童子试,取得生员资格,名列青州第二。师从青州宿儒李守拙,为人勤勉,寡言少语,不喜交际...“
密报极为详尽,甚至连谢清晏平日里的作息、常去的书肆、交往的同窗、甚至饮食喜好都记录在案。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,那么...合乎情理。
太过合乎情理了。
裴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。一个父母双亡的寒门学子,无依无靠,却能够如此顺利地考取功名,且生平干净得如同白纸,连一点瑕疵都找不到,这本身就不寻常。
这世上,越是完美无瑕的东西,往往越是可疑。
他将密报轻轻置于案上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那个名字——谢清晏。墨迹在桑皮纸上微微晕开,仿佛那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某种魔力。
“传令,“他抬眸,看向角落里的墨痕,“调谢清晏县试朱卷。“
这一次,他要亲眼看看这个少年的真才实学。
半个时辰后,一份略显陈旧的试卷被恭敬地呈上。这是经过誊录官誊写后的朱卷,上面的字迹工整清秀,笔力尚显稚嫩,但架构严谨,确实出自一个勤勉的少年之手。
裴砚展开试卷,逐字推敲。
文章写得四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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