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轻放在了窗台之上,发出细微的“嗒“的一声。那双总是淡漠疏离、仿佛万事不萦于怀的眼眸,此刻正清晰地、毫不避讳地映照着场中那个青衫少年的身影。深邃的眼底,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、名为“震惊“与“探究“的情绪,那平静无波的湖面,终于被投入了一颗石子,漾开了圈圈涟漪。
他记得这个名字,谢清晏。半月前,他翻阅青州今岁院试的卷子,曾看到过此子的文章。文风工稳,论证清晰,引经据典也算妥帖,是标准的、挑不出错处的应试之作,足以取得生员资格,但……绝无眼前这般犀利如刀、直指人心的锋芒!更无这等吞吐天地、睥睨世俗的格局!
判若两人!
这种强烈的反差,让他感到困惑。而且……不知为何,这少年方才吟诗时,那眉宇间一闪而过的、与他年龄绝不相符的沉郁与悲凉,那清冷眼眸中燃烧的决绝火焰,那孤身对抗全场的姿态,竟让他心底莫名升起一丝极淡的、难以捕捉的、却又挥之不去的……熟悉感。仿佛在哪里见过,却又毫无头绪。
这种脱离掌控、出现未知变数的感觉,让裴砚那好看的、总是微微下抿的薄唇,几不可察地抿紧了一些,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折痕。
在一片复杂难言的目光和压抑的议论声中,他首次在这个诗会上,主动走向了场中。步履从容,却自带威仪,所过之处,人群不自觉地向两边分开。
他在谢清晏面前三步远处站定。他身量颇高,谢清晏如今尚未完全长开,需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。他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身上,带着审视、考量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,仿佛要透过这具单薄的少年皮囊,看穿内里真正的灵魂。
“谢公子此诗,“他开口,声音清越,如同雪山冰泉相击,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心怀天下,气魄不凡。字字惊雷,发人深省。“
他顿了顿,目光锁住谢清晏低垂的眼睫,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:“不知……师从何人?“
来了。
谢清晏袖中的指尖猛地掐入掌心,尖锐的疼痛让她保持着绝对的清醒和冰封般的冷静。她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的重量和穿透力,仿佛带着千钧之力,要撬开她紧闭的心扉。前世被他目光注视时的那种窒息感,再次隐隐袭来,但很快就被更强大的恨意与意志力压下。
她微微垂首,避开他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,姿态依旧恭谨,执礼一丝不苟,语气却是不卑不亢的疏离:“裴学士谬赞。学生愚钝,不过是胡乱读些杂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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