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明,莹白如玉,竟比那玉杯也不遑多让。他的目光淡淡地落在窗外那一池被风吹皱的春水上,长睫微垂,侧脸线条流畅而冷峻,仿佛周遭的奉承、喧嚣、乃至这满园的春色,都与他无关,不入他眼,更不入他心。
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疏离,如同在他周身设下了一道无形的屏障,让他即使身处角落,也依然是全场无形的中心,吸引着或明或暗的窥探与仰望。
和记忆中一模一样。清冷,高傲,掌控一切,又漠视一切。
谢清晏垂下眼帘,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完美地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、足以冰封烈火的寒意。她随着李逸在靠近门口、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坐下,如同前世最初时那样,将自己缩成一团模糊的影子,努力降低存在感。她甚至能闻到身下檀木座椅散发出的淡淡香气,与记忆中裴府书房里的紫檀香略有不同,却同样勾起一些不愉快的联想。
诗会很快在王伦的主持下开始。行的依旧是“流觞曲水“的旧例,一只精美的铜质羽觞(酒杯)被侍女轻轻放入上游的曲水中,顺着蜿蜒的水道缓缓漂流。羽觞停在谁面前,谁便需即景赋诗一首,诗不佳者,罚酒一杯。
起初,流程顺畅,多是些吟风弄月、歌咏太平之作。什么“海棠枝上春莺啭“,什么“玉楼金阙慵归去“,辞藻极尽华丽,对仗工整精巧,却总让人觉得空洞无物,像是精致却无灵魂的绢花。世家子弟们互相吹捧,寒门学子则绞尽脑汁,试图让自己的诗句能巧妙地将座师、贵人嵌入其中,或隐晦地表达投效之意,以期博得一丝半点的赏识,换取一个或许能改变命运的机会。
谢清晏安静地听着,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衣料上摩挲。这些浮华的辞藻,虚伪的应酬,刻意营造的风雅,让她想起前世在裴府后宅,那些贵妇人们无休止的赏花、品茶、听曲,以及隐藏在笑语嫣然下的暗潮汹涌、机锋较量。一样的令人窒息,一样的令人作呕。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,自己被迫穿着繁复的裙钗,坐在裴砚下首,像个摆设一样,听着那些女人用最温柔的语气,说着最刻薄的话。
羽觞几次从她面前漂过,她都只是默默拿起酒杯,将其中微涩的酒液一饮而尽,并未开口。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来一丝灼热感。她今日来,本就不是为了出风头,重活一世,她比任何人都懂得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“的道理。在她羽翼未丰之前,蛰伏才是最好的选择。
然而,命运的轨迹似乎总喜欢与人开玩笑。当那只铜质羽觞晃晃悠悠,再次被水流带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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