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股说不清的馊味,像是什么东西放久了没吃完。但我吃完了,没有剩。
库尔特看着我吃完,嘴角弯得更高了。
他转过身,朝食堂的另一头走回去。
走了三步,停下来,转过身,大声喊:“狱警!有人抢我的食物!就是这个红国人,把我美味的糊糊吃了,还辱骂我!你可要给我做主啊,我被红国人欺负了,5555……”
他哭了起来。不是真哭,是假哭,声音很大,整个食堂都听见了。
他的手下也跟着起哄,拍桌子、跺脚、喊“太欺负人了”“红国人太嚣张”。
食堂里乱成一锅粥,有人笑,有人骂,有人低头吃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两个狱警走过来,一个秃顶,一个年轻。秃顶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我面前两个空碗,一个是我自己的,一个是库尔特的。
“怎么回事?”秃顶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
尤尼克斯的嘴动了动,想说什么,库尔特瞪了他一眼,他又闭上了。
其他人也低着头,没有人敢说话。我张了张嘴,想说是他给我的,但还没开口,秃顶的警棍已经砸在我肩膀上。
铁棍敲在肩胛骨上,疼得我整个人往下缩。
第二下砸在后背,我趴在地上,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。
第三下砸在腰上,我听见自己的骨头发出闷响,没有断,但疼得喘不上气。
我没有叫,没有求饶,只是趴着,等他们打够。
“关小黑屋。”秃顶说。
年轻狱警把我从地上拽起来,拖着往外走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食堂,尤尼克斯坐在角落里,低着头,不敢看我。库尔特站在食堂的另一头,嘴角弯着,眼睛眯着,像一只吃饱了的猫。
小黑屋在地下室,没有窗户,没有床,只有一扇铁门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像一床湿透的棉被,压得人喘不上气。
我靠着墙,慢慢滑下去,坐在地上。水泥地很凉,凉意从屁股一直窜到后脑勺。
头又开始疼了,不是电钻钻孔的疼,是那种从里面往外翻涌的疼,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脑子里钻出来。
我闭上眼睛。黑暗里没有光,没有声音,只有自己的心跳声,咚、咚、咚,像一个囚犯在敲牢房的墙。
我在想,我是谁?为什么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,却知道怎么吃下那碗难吃的糊糊?为什么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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