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记得,青海那边最近有些不太平。”他重新看向辟邪,声音低了几分,“有个叫麹英的胡酋,据报在西平一带蠢蠢欲动,意图不轨。
朕打算派庞先生去一趟西平,名义上是平叛,实则是——让他打完仗后,在那里多待一阵子。”
“待多久?”
“待到诸葛亮北伐的消息传到洛阳为止。”曹叡的声音平稳如常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庞先生在那边,诸葛亮就少了一颗忌惮的棋子。朕替他把难缠的人都打发了,你说他会不会北伐?”
辟邪站在原地,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完全明白了曹叡这番话的全部含义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觉得什么也不该说。
“陛下这一手……”他最后只憋出来半句,后半句咽了回去,化成了一声带着几分无奈的笑。
曹叡没有接话。他重新低头,看着面前那卷空白的帛书,沉默了片刻,才轻声开口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诸葛亮,朕替你扫清障碍。你若不抓住这个机会,可就辜负了朕这份苦心啊。”
二月,曹叡正在偏殿处理奏疏,批完最后一卷冀州的奏疏,搁下朱笔,揉了揉眉心。
奏疏上写的是冀州连日大雨,河水泛滥,淹没良田数千顷,灾民流离失所,请求朝廷拨粮赈济。
他看了一遍又一遍,那些干巴巴的数字和请求在眼前晃来晃去,却让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。
一个很久没有想起的人。
“辟邪。”他靠在椅背上,声音带着几分随意的回想,“你还记不记得,当年在北营的时候,咱们帐里住了几个人?”
辟邪正站在角落里整理书卷,闻言微微一怔,随即放下手里的活儿,仔细想了想:“回陛下,臣记得那会儿一个帐住五个人,陛下、臣、邓艾、牛金和刘安。陛下怎么了,怎么突然想问这个事了?”
“刘安。”曹叡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,像在品一盏许久没喝过的旧茶,“这小子,现在还在洛阳吗?”
“在。”辟邪点了点头,“臣前些日子还在尚书省见过他一面。他如今在尚书台任尚书吏部郎,管着选官考课的文书。”
“吏部郎?六品?”曹叡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坐直了身子,“他那个人,性子活泛得很,管文书岂不是屈才了?
朕记得他当年在北营的时候,就爱捣鼓些稀奇古怪的营生——倒腾军需物资的余粮、跟后勤换粮换布、还琢磨过怎么让士卒吃上热乎饭。他那脑子,就不该闷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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