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书堆里。”
辟邪忍不住笑了一声:“陛下记得可真清楚。刘安那会儿确实是个能折腾的,别的士卒歇息的时候都在打盹,就他蹲在营帐角落里拨算盘,算盘珠子拨得比谁都响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曹叡也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怀念的意味,“那时候你们都还年轻,一顶帐里睡五个人,夜里打呼噜此起彼伏,跟打雷似的。
朕记得有一回刘安打呼噜打得最响,被牛金一脚踹醒,他爬起来愣了半晌,说了句‘谁踹我?我正梦见啃猪蹄呢’,把全帐人都逗笑了。”
他笑了一会儿,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,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情:“去,把他召来。朕想见见他。”
辟邪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了。
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刘安跟着辟邪走进了建始殿偏殿的门。
他穿着一身六品官员的官袍,腰间束着一条素革带,面容比当年在北营时圆润了几分,眼角也添了几道细纹,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。
亮堂堂的,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活泛劲儿,像一颗被磨得光滑却始终不肯安分的石子。
他进了殿,在御前三步远的位置站定,整了整衣冠,俯身跪拜:“臣尚书吏部郎刘安,拜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“起来起来。”曹叡摆了摆手,“别整这些虚礼。过来坐。”
刘安站起身,抬起头来,目光与曹叡对上。他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咧嘴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旧日同帐的熟稔和几分面对皇帝的拘谨,混在一起,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:“陛下……您瘦了。”
曹叡闻言也笑了:“你倒是胖了。看来尚书台的伙食不错。”
“托陛下的福,尚书台的汤饼确实比北营的干粮强些。”刘安在辟邪搬来的绣墩上坐下,腰板微微挺着,显然还在适应面圣的分寸,但那股子与生俱来的松弛劲儿已经从他说话的腔调里露了头。
曹叡让辟邪给他倒了一盏茶,自己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没有急着说话,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。
刘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袍,没发现什么不妥,又抬起头来,试探着问:“陛下……臣这身衣裳,是不是有什么不妥?”
“没有。”曹叡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他脸上,“朕就是想看看,当年那个在北营里拨算盘拨得比谁都响的刘安,如今在尚书台待了这些年,有没有被文书磨钝了。”
刘安嘿嘿一笑:“陛下说笑了。臣在尚书台这些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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