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三年春,正月既望,雪霁天晴。漳水两岸的杨柳尚未抽芽,铜雀台却已张灯结彩。
曹叡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锦袍,外罩暗红貂裘,腰间束着一条嵌玉革带,步上铜雀台最高层时,十二旒冕冠的珠串在晨光中微微晃动。
他身后跟着六岁的太子曹启——小家伙裹着鹅黄小氅,脚步努力迈得稳当,却还是被过长的袍角绊了一下,被身后的辟邪眼疾手快地扶住了。
"父皇,这就是铜雀台啊,好雄壮啊。"曹启仰着脸,哈出一团白气。
曹叡弯腰把他抱起来,一时间思绪万千。他第一次登上铜雀台的时候,也是六岁,那时候,曹操还在,自己什么都不用想。
可一转眼,儿子已经六岁了。
曹叡回过神来,望着台下那片正在列阵的军伍:"等会儿父皇让你看好看的!"
铜雀台底层至中层,早已铺了数十张案几,文武百官依序落座。
贾诩裹着一件厚氅,缩在最暖和的位置,手里端着一盏热酒慢慢抿着;庞统坐在他旁边,正和陈泰低声说着什么,说到兴起处手指在案上比划了几下。
曹真从长安赶回来,曹休也来了,两人分坐两侧,曹真脸上带着风沙磨砺过的粗粝,曹休的眉宇间却多了几分经年戍守的沉静。
巳时正,曹叡在主位落座,曹启坐在他身侧的小案后,两条腿悬在案下晃着,被曹叡一个眼神定住了。
"开始吧。"曹叡抬了抬手。
辟邪立在台沿,扬声喝道:"武卫营——演练开始!"
号角声沉缓地响起,像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。
铜雀台正前方的校场上,两万武卫营士卒列成方阵,铁甲在冬末的日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。
许褚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立在阵前,虎目圆睁,声如洪钟:"列阵!"
两万人齐刷刷地动了,像一面被风同时掀起的铁幕。
盾牌竖起来时,日光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片;长矛放平的一瞬间,整个方阵像一只收紧了爪子的巨兽,沉默而危险。
许褚策马在阵前跑了一个来回,马蹄踏过冻结的泥土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曹启看得张大了嘴,手里的蜜饯忘了吃,黏糊糊地沾在指头上:"父皇,许将军好厉害!"
曹叡没有回答,只是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那片铁甲方阵上。
武卫营演武完毕,马超策马而出。西凉铁骑五千骑从校场东侧压过来时,连地面都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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