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从宫墙东侧漫过来时,庞统正披着一件半旧的灰褐氅衣,慢悠悠地穿过宫门前的石道。
雪已经停了,青石板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壳,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。
他脚步不快,手里也没拿手炉,就那么缩着脖子走着,活像一只被晨风冻得缩了毛的老鹌鹑。
刚转过宫墙角门,便看见一道同样慢悠悠的身影从斜对面踱过来——贾诩拄着一根紫竹杖,裹着一件玄色厚氅,花白的头发从兜帽边缘露出来,在晨光里泛着银白色的光。
"哟。"庞统先开了口,声音里带着三分懒散,"老狐狸今儿怎么舍得起这么早?"
贾诩抬眼看了看他,嘴角微微一扯:"老夫倒想多睡会儿,奈何眼睛不听话,天不亮就醒了。"
"那是你老了。"庞统走到他身边,两人并肩沿着宫墙外的甬道慢慢走,"我还年轻,我是被冻醒的。"
贾诩斜睨了他一眼:"你年轻?你今年也五十多了吧?"
"四十七。"庞统纠正他,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,"我跟你比,那确实算是年轻力壮。"
贾诩没有接话。他停下脚步,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,哈了一口白气。手背上青筋凸起,皮肤松垮地覆在骨节上,褐色的老年斑像秋天落叶的痕迹。
他低头看了自己的手好一会儿,然后轻轻叹了口气。
"昨日夏侯元让走了,今早夏侯妙才也走了。"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,"老夫比他们都大,可他们却走在老夫前头了。"
甬道里安静了一瞬。晨风从墙头的残雪上掠过来,带着细碎的寒意。
庞统没有立刻接话。他站在贾诩身侧,偏过头看着这个老狐狸。贾诩今年已经七十九岁了——这个数字庞统记得很清楚。
他没有再说话,只是放慢了脚步,等贾诩重新迈开步子,才不紧不慢地跟上去。
在得知今日不上朝后,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,靴子踏过湿漉漉的青砖,发出细碎的声响,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着,像两枚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回音。
他们走过宫墙尽头那片积着残雪的梧桐树下时,庞统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:"老狐狸,你说这老天爷是不是太不厚道了?"
贾诩脚步微微一顿:"怎么了?"
"我才四十七,你都快八十了。可那些比你小的人,一个接一个地走在你前面。"庞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、认真的意味,"你就不觉得……亏得慌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