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贾诩沉默了好一会儿。他拄着竹杖站定,目光落在远处宫墙飞檐上那一层未化的薄雪上,声音里带着被岁月磨过的沉静:"老夫这一辈子见过太多人走在自己前头了。太祖、先帝、荀令君、夏侯兄弟……"
他的声音低下去,像一根被风吹矮的烛火:"最开始会难过,后来会麻木,再后来——"
他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:"再后来,就只剩感激了。"
"感激?"
"感激他们还让老夫多活了这么多年。"贾诩重新迈开步子,脚步比方才稳当了些,"感激每一次走在他们后面,都还能替他们把没做完的事再拾起来。"
庞统听着,没有再说话。两人走完甬道尽头那段长长的砖路,在分岔口站定。
庞统站住脚,那笑意比平日收敛了些,眼底却透着一层少见的郑重,像一个人终于收起了所有玩笑,露出了底下那副真面孔:"老狐狸,你可要努力啊,争取活到一百岁,我还指着你再陪我二十年呢。"
贾诩听了这句话,先是微微一怔,随即脸上浮起一道意味不明的弧光。
他抬起竹杖,轻轻在庞统肩上点了点,力道不大,却带着一股熟悉的、过来人的促狭:"怎么?你庞士元也有怕的时候?怕老夫走了,没人跟你吵了?"
"怕。"庞统坦然点头,难得没有嬉皮笑脸,"满朝文武就剩你一个能跟我吵得起来的人了。你要是走了,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。"
“不是还有陛下吗?”
庞统摆了摆手:“算了吧,陛下一天到晚就念叨着我枣树下的美酒,而且现在越来越精了,我都不敢跟他打赌。
不过老狐狸,你信不信,你哪天要是走了,陛下肯定哭的比现在还伤心!”
贾诩看着他,那浑浊的眼底深处泛起一丝极淡的光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骂了一声:"小凤凰,那你呢?老夫要是走了,你哭不哭?"
“谁小凤凰,我哪小了?你走了我肯定笑,天天喝酒对天笑。”
“哼,老夫这个年纪都可以当你爹了,你不是小凤凰是什么?”至于庞统后面那半句,贾诩全当没听见。
庞统听完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,赌气似的偏过脸去。
他把竹杖收回,在青砖上轻轻顿了一下,发出"笃"的一声脆响,像是给这场对话画了一个句号:"行了,各走各的路吧。今儿不早朝,老夫回去睡个回笼觉。"
他转身往左走了几步,忽然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