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抖动了一下,声音闷在砖石间,像是从很深的井底浮上来的:“回陛下……家父是昨夜亥时三刻……走的。他走之前……一直……一直在说两个字。”
“哪两个字?”
夏侯衡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滚,像是在咽下一块烧红的炭:“汉中……家父一直在说‘汉中’。反复说了很多遍,声音越来越轻,到最后已经听不清了……可那两个字的口型,臣认得出。”
曹叡站在石阶上,晨光正照在他脸上。他的面容被光劈成明暗两半,明的那一半毫无表情,暗的那一半却在微微抽搐。
他没有动。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尊被晨光定住的石像。过了很久,他才缓缓偏过头,看向夏侯充:“你呢?你父亲……可有留下什么话?”
夏侯充的脊背伏得更低了,额头紧贴着砖缝,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力压制却依然微微发颤的哽咽:“父亲临终前……拉住臣的手,说了一句话。他说——‘告诉陛下,夏侯渊这辈子……不后悔。愿大魏国祚,万年绵长!’”
他说完这句话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伏在地上,肩膀再也压不住地颤抖起来,却死死咬着牙关不肯发出哭声。
那压抑的、闷在胸腔里的呜咽声,像是从地底深处渗上来的水,一点一点地漫过石阶,漫过晨光,漫过曹叡的脚面。
曹叡站在那里。他听着那两句话,一句是“汉中”,一句是“愿大魏国祚万年绵长”。
他把这两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,每嚼一次,胸口就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一下。
然后他忽然转过身,踉跄着往殿内走了两步,双手撑住御案,膝盖一软,跌坐在了龙椅上。
椅背硌着他的脊背,冰凉而坚硬。他仰起头,望着殿顶那繁复的藻井——那些盘龙、祥云、彩绘的图案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金色,像是一幅被岁月洗褪了颜色的旧画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,嘶哑而沉重:“天丧朕也!”
那四个字落在空旷的殿内,被梁柱撞了一下,又弹回来,在寂静中来回游荡,像一只找不到归处的鸟。
他闭了一下眼,再睁开时,眼眶是红的,却没有泪。他把那点湿意硬生生地压了回去,像压一块烧红的铁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辟邪站在几步之外,看着曹叡跌坐在龙椅上的模样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。
他走上前两步,压低声音,每一个字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:“陛下……请保重龙体,节哀顺变。夏侯将军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