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各种规格的灵纸和册子——最外面是散卖的裁切纸,往里走是装订成册的各类本子。
最靠里的架子上搁着一些封面精致的册子,有硬壳的、有木面的、有绸缎包角的,内页是上好的青竹宣纸,纸质厚实挺括,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青色。
这些册子的装订方式各有不同——蝴蝶册是把纸对折后从折缝处装订,展开时像蝴蝶展翅,适合画小幅写生;推蓬册则是上下翻阅,内页纸幅宽展;还有一册经折本,整本是一长条纸反复折叠而成,拉开时像一卷微型的画卷。
他之前那本旧册子已经快画满了,确实需要买几本新的来分别记录途中不同的内容——至少要把“食珍记”和随手画的速写分开。
他正低头翻看一本蝴蝶册,一旁坐在柜台内的老掌柜便慢悠悠地开口了。那老头年约六十,花白胡子,戴着一顶旧方巾,正用一块软布擦拭着柜台上的砚台。
“舞刀弄枪的年轻人,想买些什么那些摆在外面的纸足够你用了。别碰坏我里头那些宝贝册子。”
宋青辞的动作顿了一下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柄人间世,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
“……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他把手里的蝴蝶册轻轻搁回架上,走到柜台前,把挑好的两本册子放上去——一本暗红色封面,是推蓬册;一本靛蓝色封面,是蝴蝶册。“其实我是个画家来着。”
宋青辞不知道自己出门以后解释了多少遍。他感觉自己每次走进一家铺子,头一句话是“掌柜好”,第二句话就是“我是个画师”。家里那老头当真误我啊。
那老掌柜放下手里的软布,凑近看了看他挑的那两本册子,又抬起头来打量了一遍他那身行头,脸上浮起一个颇感有趣的表情。
“你这打扮倒是稀奇——佩着刀,说自己是画家。也罢,不过像你这样喜欢什么都沾点的年轻人,老头我也见得多了。六枚纹银钱。”
宋青辞看着老掌柜那张笑嘻嘻的脸,沉默了片刻。才两本册子就要六枚纹银钱,这老掌柜莫不是觉得他年轻不谙行市,想狠狠宰他一刀?
那老掌柜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,又慢悠悠地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就知道你要这样想”的从容。
“外乡来的吧——你这挑的可都是上好的青竹纸。不信你凑近了看看纸面,竹纹极细,厚而不糙,跟外头摆的那些散货能比?”
宋青辞低头仔细看了看手里的册子,纸面的纹理确实比他在驻云津用惯的那些纸更加细腻均匀,对着光时能隐隐看到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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