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她的声音里没有嘲讽,没有严厉,只有极淡极淡的认真。认真到宋青辞在她的措辞里听见了某个很少被她使用过的称谓——她叫了他的全名。
风把码头上鱼贩的叫卖声送过来,又被河面的水汽揉成模糊的一片,宋青辞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着远处那些忙忙碌碌的人,挑夫、船工、买菜的妇人、蹲在河边的半大孩子,每个人都活得好好的。
“……在这个太平世道,为什么要杀人呢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很轻,也很模棱两可。
他既没有说杀过,也没有说没杀过——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
他以前在驻云津见过有人在码头上争执,刀剑出鞘,最后浑身挂彩地被抬走,那时候他只觉得那些人好麻烦,离自己越远越好。
沈老头教他画画,教他做人要温和有礼,教他怎么跟人打交道不惹事,但从没教过他怎么面对自己或别人去夺走一条性命。他也正是因为讨厌这些纷争,才选择了画家这个职业。
簪青没有再接话,沉默从他心底漫上来,灌满了整个意识。他忽然想起平湖渡口的黄昏,那些人在枯树林里倒下去,无声无息,他甚至没有看见剑光。
那时候他只觉得震惊。而现在他回想起来,才开始隐约察觉到那个傍晚的沉默里,藏着某种他一直不愿意触碰的东西。
“哼,”良久,簪青的声音终于重新浮起来,却带着几分熟悉的没好气,“天真。”说完便再也不出声了。
宋青辞在晨风里站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唉——这家伙最近这反应,是不是真的生气了啊。”
他从腰间抽出那支笔,翻来覆去看了看。说来也怪——这支出门前还平平无奇的旧竹笔,这几天下来,笔杆似乎比从前莹润了许多,竹身的颜色也更青莹了些。
他盯着笔杆看了片刻,忽然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:“笔,也会吃醋吗。”
然后他手里的笔便非常明显地抖了一下。抖得笔尖在他虎口上弹了一记,力道不大,但准头极好,正好敲在虎口那一小块软肉上。
“……知错了,知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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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宋青辞穿过北城那几条空旷的青石板路回到停云馆,推开那扇朱红大门走进庭院时,云涧雪已经醒了。
她正坐在院中那张石桌旁,依旧是那身白衣,不过样式比昨日繁复了些——领口多了一圈极细的银线云雷纹,腰带也换了一条略宽的月白锦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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