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教他修行,那老头倒也没拒绝。
但他说,修道者的力量起源于愿望,想成为修道者,首先要有一个“特殊的愿望”才行。
说完那句话,沈老头就笑着看他,那眼神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。
愿望?如果只是愿望的话,他可以说有太多了。想发财,想吃好的,想把画铺的生意做大,想让客户别每次都在交稿前一天加两张——可这些算哪门子特殊。
但什么是“特殊的愿望”,他始终领悟不得,沈老头也不告诉他。
现在那老头走了。说是有什么事要出趟远门,说以他的手艺足够自己生活了,就把他一个人丢在了这里,连那间老画铺也交给他打理。
沈老头走后,就更没有人可以教他了。
每次想起这事,宋青辞就觉得自己被敷衍了十六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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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青辞提笔蘸墨,准备画今天的货样,刚铺开纸,余光里忽然多了一抹白影。
一道纤细的身影不疾不徐地停在了他的画摊前,挡住了从榕树叶间漏下来的晨光。
他的人生中没有见到过这么亮的光。
宋青辞抬起头。
逆着光,第一眼看不清五官,只觉得有道姑装束的少女立在他面前。
乌纱裹发,露出一截白皙光洁的额头。发髻束得松而不散,几缕碎发被河风吹得微微拂动。
她的眉骨、鼻梁、下颌的线条干净利落,像有人用最细的笔、最淡的墨一笔勾出来的,不带一丝赘余。
瞳仁是极浅的琥珀色,清澈见底,睫毛在晨风中微微颤动。
腰间悬着一柄符剑,鞘上刻着极浅极细的灵纹,
她站在那里,亭亭如孤松映月,骨相清绝天成,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嘈杂码头的安静,仿佛周围的喧嚣撞到她身前便会绕开。
瞳人剪水腰如束,一幅乌纱裹寒玉。
“请问。”她开口了,那声音平静而清澈,似山间冷泉落在石上,“驿站在哪里?”
宋青辞拿着笔的手顿了顿。
他画了这么多年人像,见过南来北往的客商、散修、旅人,来找他画像的女子也有一些,但没有一张脸让他觉得值得多看第二眼。
眼前这位,他多看了好几眼。
不只是因为好看,这少女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,像是从某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初到此间,
对这满街的喧嚣既不畏惧,也不好奇,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,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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