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被占了,老陈的徒弟端着茶壶在桌椅间侧身穿行,嘴里不住说着“劳驾劳驾”。
宋青辞在驻云津住了十六年,从来没见过这种盛况。
他见过的修士来来往往,但都是路过,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同时聚集在驻云津不走。
他正磨着墨,忽然听见码头方向传来一阵喝彩声。
抬头望去,只见主街中央围了一圈人,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人正掐了个诀,掌心翻处,凭空凝出一团湛蓝的雷光。
那雷光在他掌间滴溜溜地转,忽而拉长成一条小蛇的模样,在空中翻了两圈,尾巴扫过之处带起噼啪的细响。
旁边卖鱼的赵伯被吓了一跳,挑着担子连退好几步。
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叫好,有人吹口哨,也有人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继续赶路,显然对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。
那年轻人大概是被捧得飘飘然了,手上动作大了些,雷光小蛇的尾巴扫到了旁边茶铺的幡子上,燎了一小片布角。
老陈从茶铺里探出头来,操起柜台上的鸡毛掸子就要追,那人赶紧收了术法一溜烟跑了,围观的人哄堂大笑。
这个世界上不仅有凡人,还有修士,甚至还有传说中的仙人。
那些修道者们有着各自的道途,有人以武入道,有人以文入道,有人以权谋入道,有人以信仰入道。
他们从天地之间吸收灵韵淬炼己身,术法、神通、御器飞行、延年长生,都是凡人做不到的事。
宋青辞从小在码头长大,见过御剑飞行的宗门弟子从头顶掠过,也见过挥手间召来一阵风雨的散修在码头边跟人斗法。
这个世界很大,大到驻云津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渡口;这个世界也很精彩,精彩到他想亲眼去看看。
但他不是修道者。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。
他是想要修道的。
他的养父沈渡之,据说就是一位修道者。
沈老头是个画师,也是他把宋青辞从小拉扯大,教他画画,从素描写生到金碧山水,把自己这点手艺倾囊相授。
可说实话,宋青辞没觉得沈老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——不会御剑,不会掐诀,连画符都歪歪扭扭的,画安神符的水平大概和他做饭的水平差不多。
唯一让他觉得不寻常的,是老沈的画。那些画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韵和灵气。
明明他那时已经能把每一笔都描摹得分毫不差,但感觉就是不一样。
他让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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