闰,主客兵马年例钱粮共该额银六十万七千七百一十八两有奇。加上闰月加银,六十万两打不住。”
王锡爵的手指在案上叩了叩。
“八万三千名军官,六十万两,辽东一镇,吃掉了这么多的军饷。”他顿了顿,“可朝廷养这八万三千兵马,真正能听朝廷指挥的,有多少?”
赵世卿沉默了片刻。
王锡爵没有说话。他站起身来,走到墙边挂着的辽东舆图前,目光落在那条从广宁到建州的长长驿路上。李成梁镇守辽东三十年,号称“边帅武功之盛,二百年来所未有”。可这份武功的代价,是朝廷每年六十万两白银的投入,是大批铁器食盐流入女真的默许,是一个独立于朝廷财政体系之外的李家军。
“李成梁的私兵呢?”王锡爵忽然问,“账目上有没有?”
赵世卿摇了摇头。
“李成梁养了几千家丁,不属朝廷编制,不登兵部册籍,走的却是朝廷的饷银。他每打一次胜仗,朝廷就要加拨一笔赏银。赏银发下去,进了谁的口袋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”
王锡爵转过身来。
“这就是说,朝廷花六十万两养的,不止是八万三千朝廷的兵,还有他李成梁的私兵。”
“是。”
“朝廷每年从工部调拨的铁料,从户部拨付的盐引,从太仓解送的银两,有相当一部分,通过马市、通过走私、通过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渠道,流进了建州女真的手里。”
“是。”
“而建州女真的铁器、食盐、粮饷,有很大一部分,来自朝廷每年花出去的这六十万两。”
赵世卿没有接话,但王锡爵已经不需要他回答了。
“王大人,这是下官几人整合的查账条陈。”
王锡爵接过条陈,翻开。赵世卿几人条理分明,将四大症结分条列出,每条后面都附了详细的数据和出处,写得清清楚楚。赵世卿在开头写了四个字——“辽东四患”。
王锡爵往下看。
一曰互市失控。抚顺、开原、广宁三处马市,名义上由朝廷管理,实则被李成梁和当地豪商把持。互市税额十年未增,而贸易量翻了数倍。差额去了哪里,有多少马匹进入了建州,没有人说得清。
二曰铁器走私。工部记录的铁料出关数量,与辽东镇接收的数量严重不符。万历八年至万历十四年,仅抚顺一处,差额铁料累计达十五万斤。这些铁料足以打造刀剑数万柄,绝大部分流入了建州。
三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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