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蕴敛眉垂目,神色归于平静,再无半分异动。
满殿朝臣皆是人精,瞬息之间,尽数看懂局势。
帝王心意,昭然若揭。
片刻的死寂后,文武百官纷纷出列,拱手恭贺:“恭喜周国公!贺国公圣眷加身,荣宠无双!”
此起彼伏的道贺声响彻大殿。
宇文述抚须大笑,眼底满是欣慰。
韦匡伯、郑继伯二人更是喜色翻涌,眉眼皆是笑意。
韦家、郑家、宇文家,三线绑定李琚。
如今李琚晋国公、尚公主,彻底站稳朝堂顶层,三大家族从此稳立乱世。
钦天监官员即刻出列,持奏本上前,高声禀奏:“臣夜观星象,比对历书。今岁秋末至冬,唯冬月初六,天象大吉,宜大婚、宜勋贵尚主,最为祥瑞!”
杨广闻声,当即拍板:“准。便以冬月初六,为大婚吉日。”
一语落定,不容置疑。
满殿庆贺之声未落,宫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传报之声,穿透喜庆喧嚣,直入大殿:
“启禀陛下!河南急报!前线八百里战报!”
话音仓促,带着风尘肃杀,瞬间压下满朝喜气。
文武百官神色一敛,纷纷收声转头,朝堂氛围骤然一凝。
一名传信内侍捧着染尘的急报与奏折,快步奔入殿中,跪呈御案之前。
杨广脸上方才的淡淡笑意瞬间褪去,眉目沉冷,抬手取过战报展开。
目光匆匆扫过,龙颜骤沉,周身戾气骤起。
大殿死寂无声,连百官呼吸都下意识放轻。
良久,杨广指尖死死攥紧纸卷,声音冷得刺骨:“张须陀部,河南剿匪大败。”
一句话,满殿皆惊。
杨广将战报掷于御案,纸面摊开,字字惊心。
战报详述败因:官军连日苦战,粮草不济、士卒饥疲,士气溃散,方才为贼所破。
随战报附上的,还有一道弹劾奏折,直指都水监漕运全线崩坏。
护漕军统领周虎,护漕不力,遇贼怯战,全军溃散,临阵脱逃;
河堤营统领吴承,守备空虚,不战先怯,直接弃仓遁走;两处粮道、数座官仓尽数落入瓦岗贼军之手。
贼军得粮补兵,声势暴涨,河南诸县震动,已然成心腹大患。
满朝文武无人敢言,人人面色凝重。
谁都清楚,周虎、吴承二人,是陛下亲手安插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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