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琚抬眼看向内侍:“陛下突然召臣入宫,不知是为了何事?能否告知?”
内侍躬身赔笑,满脸为难地摆了摆手:“李令君恕罪,某只是奉命传召,陛下未曾明言缘由,某实在不敢妄自揣测,还望李令君莫要为难。”
这话等于什么都没说。
李琚颔首:“既如此,劳稍候片刻,容臣入内更换朝服。”
他转身迈入内院正房,韦珪正捧着一身规整的紫色官服立在榻边,见他进来,迎上前去。
“陛下这个时候召见,定有要事。”她一边替他更衣,一边低声说话,手指灵巧地系着衣带,将褶皱一一抚平。
李琚没有回答,任由她摆弄。
韦珪将玉带扣好,退后一步,上下打量了一番,伸手整了整他的领口。
“六郎安心入宫便是。陛下心思难测,可万事有章法,不必过度忧虑焦灼。”她抬眸看着他,目光沉静如水,“无论朝堂之上发生何等变故,府里,我都替你守着。万事有我,我一直都在。”
李琚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,指尖收紧,低声道:“我晓得。”
他松开手,转身出了门。
洛阳宫,御书房。
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,将秋日的阳光挡在了外面。
内侍们鱼贯退出,脚步声渐远,殿中只剩君臣二人。
“臣李琚,参见陛下。”李琚躬身行大礼,声音沉稳。
杨广坐在御案后,抬了抬下巴,示意李琚起身。
他目光落在李琚身上,停留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
“雁门之围,朕被困孤城,箭射御前,百官惶惶。若无卿,朕今日未必能安坐此处。卿于朕,于大隋,皆是有救命之恩的功臣。”
李琚垂首躬身,神色恭谨:“陛下洪福齐天,天命所归。臣不过顺势而为,不敢贪天之功。”
杨广微微颔首,缓步踱至御案前,指尖轻叩案面,一下一下,不急不缓。
“可如今这天下,早已不复开皇年间的安稳。烽烟四起,盗匪横行,世家各怀异心,藩镇蠢蠢欲动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李琚,语气里带着帝王独有的审视,“朝中看似朝臣林立,可真正能信、能用、肯为大隋尽心死力之人,寥寥无几。”
李琚垂眸,没有说话。
杨广继续说道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你入仕时日虽短,可治水理河、整顿吏治、临危救驾,桩桩件件,皆做得滴水不漏。你心性沉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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