谋断过人,行事知进退、懂分寸。朕放眼朝野,能称国之柱石者,唯卿而已。”
李琚心头骤然一紧。
杨广今日这番话,从来不是单纯感念恩情。
他有预感,后面要说的,才是此次召他进宫的目的。
他依旧垂眸,不卑不亢,缓缓回话:“臣愿为大隋尽绵薄之力,为陛下分忧,万死不辞。”
杨广看着他沉稳的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满意。
他走回御案后坐下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放下。
“可乱世之中,人心难测。孤臣难立,独木难支。一个人再强,终究势单力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紧紧锁住李琚。
“朕膝下有女,性情温婉,贤良端静,年方长成,朕甚爱之。她长于深宫,知礼守矩,若是能寻得一位值得托付、可靠安稳的良人,彼此牵绊,守望相助。于她,是归宿;于朕,是心安;于大隋,亦是一桩美事。”
李琚呼吸微滞。
杨广私下重申雁门之功,又在他面前提公主,话里话外,意图已经昭然若揭。
用皇家血脉将他彻底捆在大隋战船之上,驱使他的才干为大隋卖命。
公主入府,更是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,一举一动皆在帝王眼底。
接受,是大隋驸马,受帝王掣肘,被朝堂裹挟。
拒绝,便是寒了帝王之心,从此彻底失去杨广的信任,甚至引来猜忌杀机。
殿中安静了片刻。
李琚缓缓抬眼,眼底一片清明。
“陛下于臣,有知遇提拔之恩。臣自当肝脑涂地,誓死效忠大隋。”
杨广闻言,眼底的审视尽数褪去。
他靠在椅背上,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,语气轻了几分。
“好,卿果然没让朕失望。你能明白朕的心意,朕便心安了。”
屏风后,杨令华攥紧了手中的帕子。
从父皇屏退左右的那一刻起,她就站在这里了。
隔着薄薄的绢纱,她看见了那个坐在殿中的年轻官员。
紫袍,金鱼袋,身姿挺拔。
父皇说他是国之柱石,说他沉稳内敛、行事滴水不漏。
她细细打量着那张侧脸,眉眼清俊,棱角分明,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不是那种张扬的俊美,而是一种沉静的、让人心安的好看。
言行举止皆是良臣风范,进退有度,不卑不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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