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都能聊到一块上。
她从不提李琚,但每一句话,似乎又都与李琚有关——问韦珪新婚可还习惯,问李府可还住得惯,问都水监的差事可还繁忙。
韦珪心中清楚,这个女子不简单。
今日的“偶遇”,未必是偶遇。
但郑家与韦家、李家关系都不错,郑观音又是郑家嫡女,她若刻意疏远,反倒显得小家子气。
况且,聊了这许久,她越发觉得郑观音好相处——不是那种刻意的讨好,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从容与聪慧。
韦珪竟觉得,与这个初次见面的女子,像是认识了很久。
殿门外,李琚听见殿内隐约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和轻笑声,韦珪的声音,还有另一个女子的声音。
李琚转过身。
郑观音的目光正好落在他脸上。
她手中团扇已经重新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极亮,极深,像两口古井,看不见底。
他看着那双眼睛,只觉她目光深沉,似有打量,却又分寸得当,看不出深浅——像蛛丝,细而韧,若有若无。
韦珪轻轻拉了拉李琚的衣袖,侧身对郑观音微微一笑,然后转向李琚,声音轻柔却清晰:
“六郎,这位是郑家郑娘子,郑观音。”
李琚闻言,微微颔首,拱手道:“郑娘子。”
郑观音敛衽回礼,团扇遮面,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:“李少监,久仰大名。今日与少夫人闲谈,甚为投缘。”
李琚道:“郑娘子客气。”
韦珪站在两人中间,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嘴角带着笑意。
“六郎,郑娘子是来为伯母求平安符的。”
李琚点头:“郑娘子孝心,难得。”
郑观音微微一笑,将团扇放低了些,露出半张脸:“不打扰少夫人与李少监雅兴,妾身先行告辞。日后若有机会,再与少夫人相聚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在两人身上轻轻扫过,福了福身,带着侍女往殿外走去。
走到回廊转角处,她忽然停下脚步,将手中的团扇从脸侧移开,微微侧身,回眸看了一眼。
殿门前,李琚正与韦珪说话,没有看她。
她看了片刻,收回目光,转身消失在廊道尽头。
院中,李琚携手韦珪沿着回廊慢慢走。银杏叶在脚下沙沙作响。
“六郎。”韦珪轻声道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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