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声还在响,一会儿左一会儿右,一会儿远一会儿近,像藏在暗处戏弄猎物的鬼魅。
竹怀瑾脑子猛地一晕,天旋地转。那笑声像长了手脚,顺着耳朵钻进识海,一层一层缠住他的心神。
他心里头莫名涌出一股念头,想往黑暗深处走,想亲眼看看那个发笑的人。这念头不受自己控制,像沉睡了万年的血脉本能,在这一刻被什么东西唤醒了。
“闭眼!捂耳朵!”
开明厉声一喝,像一盆冷水泼下来,把竹怀瑾从迷魂里头拉了回来。
“这是勾魂的魅音,专门乱人心智!”
竹怀瑾一下醒了,赶紧照做。双手死死捂住耳朵,眼睛闭得紧紧的。可那女人的笑声好像直接响在他脑子里头,怎么也挡不住,缠着不放。
偏生又出了别的岔子。
胸口那颗血踪珠跳得更疯了,温度越来越高,像随时都要炸开皮肉飞出去。
眉心的血契也在发烫,那根一直扯着他神魂的无形丝线绷到了极限,像要断了,一个劲地把他的意识往黑暗深处拽。
所有不晓得的谜底,所有的宿命真相,好像都藏在这片黑暗的尽头。
竹怀瑾费力地睁开眼,嗓子干得像砂纸磨过。
“开明……暗处那个,恐怕就是……”
“我晓得。”
开明直接打断他,声音压得又低又沉,竹怀瑾从没见过他这么小心。
“能在这种凶险的地底暗河里活下来,那个来路不明的纵目遗脉,绝对不好惹。没人晓得她在这世上活了多久,也没人看得出她的修为深浅。是敌是友,是好是坏,我们啥都不晓得。”
他慢慢把剑抽出一大半,剑刃在火光下闪着寒光。全身的散漫劲儿全收了,冰冷的杀意悄悄在暗处酝酿。
“准备动手,这场仗怕是躲不掉。”
飘在空气里的笑声,一下停了。
停得干脆利落,像被人一刀斩断。
死寂的黑暗里,慢慢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,软软糯糯的,带着点委屈,像平白无故被人冤枉了。
“两位公子头一回见面,就拔剑相向?我不过是好心上前打个招呼罢了。何苦从一开始就对我这么防备呢?”
她的话音刚落,浓黑的黑暗深处,慢慢亮起两点幽幽的红光。
不是烛火,不是灯笼。
是一双活物的眼睛。
又长又细的竖瞳,像蛇,又像夜猫子。在黑漆漆的地道里泛着暗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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