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怀瑾没说话,专心感受着体内那股温热的灵力。
那股暖意绵长得很,像冬天喝了一碗热汤,顺着经脉慢慢淌遍全身。连着几天逃命攒下来的累,还有一直压在心里的慌,都在这股温热里头一点一点散开了。
这条路走得不容易,前头雾蒙蒙的看不清,要命的东西随时都可能冒出来。
但这会儿,他心里头大半的慌,已经散了。
因为他晓得了——他不是一个人。
蒲泽先生已经不在了,但他留下的昆字印还在身上。那些教过他的话,字字都刻在心上,像黑夜里头的灯,照着他往前走。
开明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,嘴上没个正经,却一直守在他边上,暗地里替他扛着事。
还有那个蓑衣客,神神秘秘的,专程跑到江边给他递话,冥冥之中像有啥子东西牵着。
远在寨子里的鹿鸣,冉嶙寨老,还有那些一直暗中守着守瞳人规矩的族人。
一路上碰见的人,都跟他有了牵连。有这些人在,就算前头风雪再大,这条路也不会冷。
竹怀瑾闭上眼,手按在胸口,感受着昆字印传来的暖意。
他不晓得自己能走多远,能不能冲破那些缠在身上的枷锁,能不能活着走到头。
但他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路已经铺开了,走就是了。
有这个念头撑着,就够了。
洞外头,夜风顺着岩缝灌进来,呜呜地响,像远古时候飘来的曲子,裹着整片深山的荒凉。远处的林子里时不时传来夜枭叫,声音又尖又短,划破黑夜,在山谷里头来回荡,给这片偏僻冷清的山野添了几分阴森。
安静的黑暗里头,一直闭眼调息的开明,慢慢睁开了眼。
他目光沉沉地落在靠在岩壁上浅睡的少年身上,眼底飞过一抹复杂的神色。恍惚间,像是在看当年那个年少气盛、满身锋芒的自己,又像是在看一个命运坎坷、骨子里却硬得很的陌生少年。
篝火噼啪地响着,把他的低语盖了过去。
“蒲泽老头,倒是收了个好徒弟。”
说完,他又合上眼,嘴角带着一丝真切的笑意,重新睡了过去。那是常年在山野里头搏命的人才有的浅眠,看着像睡了,其实五感都醒着,一有风吹草动就能弹起来。
火光明明灭灭,偌大的溶洞又安静下来。
……
地底暗河的水,冷得刺骨。
不是一般河水的凉,是像千百把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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