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床铺着碎石头。虽说蹚水会打湿鞋袜,但比从这人眼皮底下过桥稳妥多了。
要是这人真是来堵他的,自己凑上去就是送死。
他压低身子,正准备借着树丛的掩护悄悄绕往下游……
这时候,一阵懒洋洋的男声顺着风飘过来。
语调散漫随意,平平淡淡的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可那声音穿过了水汽,清清楚楚落进他耳朵里。
“桥本来就是给人过路的。”
“又不是让你躲在暗处探头探脑的。”
竹怀瑾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。
不是慢慢紧张起来的,是像被什么无形的术法一下锁住了全身。从脚底板到头发丝,全定在原地。
握刀的手悬在半空。胸腔里的心猛地一颤,然后开始疯了一样地跳,闷得他喘不过气。
桥头那个人始终没回头,只是慢悠悠抬起手,轻轻提了提手里的青竹竿。
那根垂在河面上的鱼线在空中晃了一下,线头空空荡荡。
没鱼钩。没鱼饵。
就一根光溜溜的线,在水面上随风飘着,看着又荒唐又诡异,像是一场专门演给他看的戏。
竹怀瑾的瞳孔猛地缩紧了。
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人头顶的斗笠上。
隔着溪水,隔着一层薄雾,但他还是看见了。
斗笠顶上刻着一个古老晦涩的印记。
那个符号,他刻在骨头里,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跟蒲泽先生常年戴的那顶斗笠上的符文,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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