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好几回感觉到天上气流不对劲,隐约有宗门的灵禽飞过去。每到这时候他就立刻缩进灌木丛里,屏住呼吸等,等到那气息彻底远了,才敢起身继续走。
晨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,落在地上,斑斑驳驳的。光斑随风轻轻晃着,像活的,在落叶和泥土上慢慢游走。
走了一个多时辰,天彻底亮了。林间的雾气散了,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。
前头的林子越来越稀,透过枝叶能看见一片亮晶晶的河面。
这是朱提溪的支流。
只要过了这条溪,就算是彻底出了纵目墟的地界,从此离那片暗流涌动的地方远了。
溪上架着一座木桥。几根粗木头拼的,没有护栏,木板松动了,有的地方已经朽了,裂着口子。桥下的水清得很,河床铺满圆圆的卵石,安安静静地躺在水里头。
桥头站着一个人。
竹怀瑾的脚猛地定住了。
他像受惊的野兽一样,飞快闪到路边一棵大树后头,躲在阴影里,眯着眼仔细打量那个人。
心跳又快了。好在经历过刚才的事,他已经学会了怎么收敛气息。他压低呼吸,把周身所有的活人气都藏住,生怕对岸的人察觉。
那人背对着他。
身上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竹编蓑衣,好多地方都破了,草丝翘起来,像被什么尖东西刮过。头顶戴着一顶宽大的竹斗笠,帽檐压得低低的,把整张脸全遮了,只露出一截瘦削的下巴,上头长着粗糙的胡茬。
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青竹鱼竿,线垂在水里头。
远远一看,就是个闲着没事、在溪边钓鱼的隐士。
可那股子说不出来的不对劲,太浓了。
正常钓鱼的人,总会时不时看看鱼饵、挪挪位置、抬抬竿。可这人像一尊石头雕像,站在桥头一动不动,连呼吸起伏都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他到底是恰巧路过?还是专门等在这里的?
竹怀瑾下意识按住腰后的短刀。刀柄冰凉结实,只有握着它,心里才踏实一点。
他蹲在树后头,耐着性子看。
桥头那个人始终没回头。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,就是偶尔懒洋洋地抬手打个哈欠。
隔着溪水,隐约能看见斗笠边沿微微抬起,露出半张倦怠的脸。眉眼模糊,看不清样子。
竹怀瑾在脑子里头来回掂量。
最后他决定绕道。
往下游走半里路,有一片浅水滩。那里水浅平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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